從90年代氣功熱出現後。
科研圈內便冒出了一大波牛鬼蛇神。
當時華夏科研圈確實很亂,亂到了一個極端畸形的地步。
遠的不說,就說徐雲的母校科大吧。
科大之恥的朱x時當時便搞出過各類騷項目,比如先前提及過的把海蜇放到頭頂研究超能力的項目,經費200萬。
要知道。
那可是03年的200萬啊。
還有搞人猿泰山研究的。
也就是在實驗室裡搭了一個人造雨林,然後讓一群跑酷選手在這些人造樹枝上像人猿泰山一樣不停地跳來跳去、晃來晃去。
這個項目的目的美其名曰是為了測量靈長目動物在樹上生活的能量消耗,然後和陸地上的靈長動物進行比較。
這樣就能讓我們這些食物鏈頂端的靈長動物,理解為什麼其他猴子不從樹上下來了。
搞這個項目的學校叫做複旦,經費300萬。
另外就是還有不少貪汙經費的現象存在,累加起來的數字大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地步。
因此在那種背景下,不立個典型是真的不行。
恰好周善那會兒風光正盛,便成為了那個倒黴蛋。
其實吧。
以周善的院士身份來說。
如果他簡單認個錯,往後的仕途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因為這可是有不少例子佐證的。
比如浙大的副校長褚x。
他在2013年10月刑拘,認罪。
2017年1月一審宣判,刑期3年3個月。
接著.....
庭審結束3天後刑滿釋放。
釋放後回歸中控集團,很快就獲得了國家重點研發項目,2758萬元經費。
還有水木的付林。
2016年3月被刑拘,退回所有爭議款項。
2018年2月取保候審。
2018年9月檢方撤訴。
撤訴後,他繼續在水木大學擔任教授。
可周善卻是個強脾氣,一審時當庭推翻認罪書並指控辦案人員逼供。
最終無限延長羈押,五年半後才被做出判決。
所以說,周善事件不是一個明麵上就能說清楚的事兒。
其罪不可恕,但其情卻可憫。
如今周善已經服刑了十二年,漫長的羈押期是對他所作違法行為的處罰,這沒啥好說的。
如今他期滿出獄,哪怕是最苛刻的人也無法用‘罪行’來形容他了。
“不過老周畢竟是個當時被豎起來的典型,身份多少有些敏感。”
實驗室內,林振華再次歎了口氣:
“我們漢華集團是國企,當時老周進去多少也帶著一些政治博弈,這方麵我就不多提及了。”
“總之在老周出獄後,由於各種體製內部的原因,我也很難把他安置到漢華廠裡。”
“但你們華盾生科卻不一樣,名義上隸屬於科院,但運作上完全獨立,可以無壓力的和老周簽署聘用合同。”
徐雲亦是點了點頭。
如今聽林振華這麼一解釋,事情的脈絡便非常清楚了。
隨後他主動給林振華倒了杯水,問道:
“林老,我個人是很歡迎周院士加入我們集團的,但是我有個疑慮還想請您解答一番......”
林振華看了他一眼:
“說吧。”
徐雲聞言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周院士在入獄之前無疑是頂尖的科研大家,但長時間的服刑,卻可能會導致他對前沿科技了解的滯後。”
“畢竟十二年時間裡,科技變化的太快了。”
“所以......”
徐雲的後半句話沒說完,但他的意思其實表達的很明顯了:
他擔心周善如今的知識水平跟不上知識迭代。
十二年啊.....
這可不是一個可以用‘轉瞬即逝’形容的時間。
它足夠一個稚童成長為大人,足夠讓高精尖的科技更新數代,足夠讓柯南....哦這個算了。
總而言之。
在科研領域。
十二年時間足夠發生很多天翻地覆變化了。
如果周善與如今的科研前端存在著極大的認知壁壘。
那麼在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其實和老蘇是沒有太大差彆的,至少沒辦法成為即戰力。
不過很快,林振華的回答便令徐雲心中一鬆:
“你放心吧,老周好歹也是個院士,他的能力國家還是承認的。”
“入獄這些年他基本上沒斷過與科研界的交流,第六屆國際分子與細胞生物學大會他還遠程參加過。”
“這些年他靠著律師的消息傳遞,還指導出過十二篇一區論文呢。”
徐雲輕輕眨了眨眼。
好家夥。
不虧是周善,這操作也是夠牛氣的。
林振華所說的指導顯然不可能是那種掛個名的行為,這種做法對於業內人來說一眼即可辨明。
換而言之。
如今的周善或許由於長時間沒有接觸實驗的緣故,在實操環節略微會有些手生。
但理論方麵,他卻可以和前沿進行著接軌。
想到這裡。
徐雲嘴裡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那可是周善啊,國內乃至全球最頂尖的分子遺傳學家之一!
用網文裡的比喻就是伱開了個新網站,正愁沒有鎮站大神呢,結果賣報的給你來投稿了......
想到這裡。
徐雲立刻迫不及待的對林振華道:
“林老,不知道周院士現在人在哪兒?咱們方便去拜訪一趟嗎?”
林振華笑了笑,用食指點了點地麵,說道:
“就在甬城,前幾天才和我一起去買...釣魚呢。”
說完林振華又看了眼徐雲,繼續道:
“小徐,老周這人我不說你應該也能想到,剛從那種環境裡出來,心中肯定是憋著一股氣兒的。”
“我隻能給你搭個橋,讓你和老周奸商一麵。”
“至於能不能說動他加入華盾生科,這就要靠你自己了。”
徐雲重重一點頭:
“我做好準備了,林老。”
........
此時不過下午兩點出頭,離天黑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
因此在簡單的準備後。
徐雲便拎著個果籃和幾盒營養品,跟在林振華身後上了車。
車輛由趙海陽駕駛,唐栗、老蘇、喻元勇等人則留在了園區內沒有隨行。
過了一個多小時。
車輛駛入市區,七拐八拐後停在了一處小區門口。
這處小區從外頭看上去有些老舊,像是有些年份的職工小區。
樓高也就七八層的樣子。
眼見徐雲神色有些好奇,林振華便主動解釋道:
“老周的愛人是甬城一中的老師,夫妻倆感情很好,老周入獄後她沒有選擇離婚,而是等了整整十二年。”
“如今老周出獄,自然也就搬到了這裡,夫妻兩人總算能相聚了。”
徐雲若有所思額點了點頭,目光則在職工樓側翼裸露的磚頭上停留了幾秒。
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隨後林振華伸手朝前一指,說道:
“好了,咱們進去吧。”
這種職工樓的安保相對沒有那麼嚴,加之林振華一看就氣度不凡,透著一股很標準的學者風範。
因此保安隻是簡單瞥了一眼,便將二人給放了進去。
“二棟...五棟...三棟,到了。”
林振華帶著徐雲走了一段路,通過刻在樓房腰部位置的樓號找到了目標。
這種規格的樓沒有門禁,因此二人很輕鬆的便走入了其中。
結果剛一進樓。
徐雲便有些錯愕的停住了腳。
隻見他指著麵前印著諸如辦證、通下水道廣告的牆壁,對林振華問道:
“林老,周院士他們這棟樓......沒有電梯嗎?”
林振華聞言搖了搖頭,食指卷曲,敲了敲牆壁:
“這是二十年前修建的職工房,壓根就沒有架設電梯的空間,哪兒能來電梯啊?”
徐雲張了張嘴,表情有些難以自信:
“那周院士沒有積蓄嗎?就住這種小區?”
林振華麵色沉重的歎了口氣:
“老周當初入獄的時候,除了被要求歸還所有經費,還要繳納250萬的罰款。”
“這可是十二年前的二百五十萬啊...老周也不是那種貪腐的人,他母親早些年直腸癌手術還花了一筆錢,如今自然隻能住這兒了。”
徐雲聞言沉默許久,亦是復雜的歎了口氣。
當初檢察院在收集周善貪腐證據的時候,沒有發現任何個人名義的支出。
找到的一些出行記錄不是二等座就是經濟艙。
若非如此,案子也不至於拖五年半才進行審判了。
還是那句話。
冤案或許算不上,但其情確實可憫。
隨後徐雲扶著林振華沿著台階上行,很快到了五樓。
結果二人剛走過四樓到五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視野裡便出現了一道虛掩著的大門。
此時此刻。
大門內正往外傳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黃先生,請你轉告意呆利科學院,我很感謝他們能在這時候向我伸出橄欖枝,但很抱歉,我不會為國外的企業或者單位工作。”
“可是周院士,您現在......”
“我現在怎麼了?過去的事兒我是做錯了,做錯就該受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如今我的罰期已滿,繼續在國內從事工作,這也稱得上天經地義吧?”
“額,周院士,道理是這樣沒錯,但您也知道,如今想要找到一家合適的單位並不容易......”
很明顯。
屋內正在進行著某些交談。
而在聽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
林振華忽然示意徐雲放開攙扶著自己的手,一步一步沿著台階向上走去。
隻聽他一邊走,一邊朗聲說道:
“老周,我有個晚輩的公司正在招人,你有興趣來幫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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