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民眾嘴裡撬不出什麼消息,心裡有鬼的、知道隱秘的,大老遠看見他們就跑了,哪還會給他們旁敲側擊的機會。
這樣下去,他們隻能等天黑,依靠能力摸到彆人家裡打探……可除了任務提示中的巫婆,他們連要打探的對象都還沒確定呢。
聶朗也知道鍋是他的,他自己看管自己,控製好脾氣,才壓著嗓子道“你不是說這地方熱鬨嗎,怎麼人這麼少,連個擺攤的都沒有,跟我在電視劇裡看的不一樣。”
“那應當是集市,要麼早集,要麼晚集,現在大中午的誰擺攤啊。”奎因歎了口氣,真是不敢想象,他一個外國人知道的比本土人還多。
古代文化到底還有幾個人在乎啊?
他沒辦法,隻能跟聶朗介紹“商人是這個時代最好的傳遞消息的群體,我來東市這邊本來是想暗訪……算了不重要,既然我們的組合注定引人注目,那就彆在街上晃悠了,我們去前麵的茶館。”
如果說各路行商能帶來四麵八方的消息,那麼茶館酒館這種地方就是消息的集合中轉站,三教九流在這裡都有一席之地,同樣適合外來人迅速適應版本。
而且茶館上頭的座位有隔斷,他們往後一坐,隻需支起耳朵聽,不會被人注意到。
兩人在這裡嘀嘀咕咕,看著他倆的直播間觀眾也挺歡樂。
之前在戲台世界,氛圍太沉重了,尤其是後期,危險一個接著一個,推演者也是個個受傷。
看的觀眾也緊張起來,動腦子的跟著推理情況,不動腦子的情緒被帶著低落,彈幕越來越少……
直到今天,風頭鎮充斥著久違的鮮活人氣,聶朗奎因的組合人氣本來就不低,一看他倆吃癟,彈幕頓時就哈哈哈了起來。
我活得太辛苦了,還是喜歡看點歡樂的。
早就聽說奎因喜歡中國文化,平時就愛鑽研,果然,一遇到這種推演背景,隻有他能帶隊友飛……
笑死,聶朗才像那個土匪,話說他這個身高,放古代是不是高低得封個“奇人”?
茶館好啊,虞幸他們是不是也往這邊來了?
哎,有沒有人發現,聶朗他們背後有個家丁模樣的人,跟他們同路太久了吧?會不會是在跟蹤?
剛醒就有人跟蹤?那豈不是太好了,送上門來的線索。
也不一定吧,我是說不一定和他們口中的幕後存在有關,我從洛相逢直播間裡看到,風頭鎮貼他倆通緝令了。
誰倆??
洛相逢和奎因啊,這倆身份不是山匪麼,說是之前綁了幾個富家小姐,其中就包括趙冬雪和宋雪,雖然後來人都被好好送回來了,但是那些富商白白掏了贖人錢,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哎……這個時代,女性被綁上山,就算完好送回來又有什麼用呢,名聲早沒了,影響她們一輩子的。
是啊,反正其他的富家小姐向官差描述了山匪的長相,所以他倆和其他不重要的匪徒nc一起被官服下了通緝令,就在進城不遠處的城牆上。
洛相逢剛開始還不知道,從驛站出來就往城門口逛,和通緝令來了個臉對臉,還好富家小姐們描述能力有限,說的最多的是匪徒頭頭,對洛相逢和聶朗扮演的雜魚印象不深。
哈哈,通緝令上的畫像和他們感覺關係不大,但不排除有眼尖人士,洛相逢嚇得立馬去買帽子了,還是奎因早有遠見。
一條條彈幕討論的火熱,卻很少有提到江上那場戰鬥的。
還有些人專門在各個直播間裡竄,實時播報所有人的情況。
報,趙一酒和趙儒儒已經醒了,兩人正在向宋府的下人套話。
報,醫館的人也差不多都醒了,隻剩海妖,他們打算分頭行動,虞幸和任義前往的地方其實是西市。
再探再報!
等等,你們看,那個人真的在跟蹤!
隨著有些認真的提醒,直播間觀眾的視角終於落到了墜在奎因和聶朗身後不遠處的小尾巴上。
那家丁模樣的人一臉的做賊心虛感,身法也很拙劣,每當感覺兩人要回頭時,就往最近的建築物後一躲。
最重要的是,家丁為什麼要跟蹤他們?想做什麼?
屏幕裡,奎因和聶朗在包子鋪裡買了一點吃的,付錢的時候,聶朗的餘光往那家丁處一瞥。
“哼。”聶朗無聲冷笑。
他自然知道有個尾巴跟了他們一路。
他甚至能說出,這一條小尾巴是從哪條街道,哪個巷子口跟上他們的。
他在注意到有人跟蹤的第一分鐘就想動手把人抓轉過來逼問幕後主使,還是奎因攔住了,讓他靜觀其變。
……
虞幸逛完了整個醫館。
名為百壽堂的醫館麵積不大,院子裡栽種了許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藥材,堪稱一片迷你藥園。
整個醫館後院都服務於醫者和病人,劃分出幾個房間,有的像他醒來時那間,用於給病人休息,有的用來沐浴,有的用來煎藥,有的當做庫房,存放藥材。
在他參觀的時候,沒在後院遇上其他醫者,隻有兩個學徒模樣的人在煎藥。
那兩個學徒和趙謀特意跟他介紹的跑堂二紅差不多年紀,借著煎藥合起夥來在後麵打盹偷懶,看見虞幸,還急忙和他打了個招呼。
“虞鏢頭,您醒啦。”
虞幸見他們兩個好像認識自己,停下來向他們搭話。
他也沒問彆的,就是套了套自己在醫館躺著的原因,兩個小孩兒哪玩得過他,不出五分鐘,就把“鏢頭受傷”一時交代了個徹底。
原來,虞幸的鏢頭角色來自外地,乃是走鏢來的風頭鎮。
他運送的貨物是城裡富商花大價錢買來,要送給此地最有名望的“封老爺”,為他慶祝八十大壽。
根據兩個小孩了解到的傳聞,虞幸引領的走鏢隊伍在半路起了內訌,一些鏢師見財起義,自相殘殺,多虧虞鏢頭武藝高強,硬是保住了貨物,一個人將貨物帶到。
血跡斑斑的鏢頭引起了城中捕快的注意,幸虧有收貨的富商為鏢頭做了擔保,才讓鏢頭得以不被驅趕出城。
鏢單交接後,虞鏢頭最終體力不支陷入昏迷,由於風頭鎮並未設立遊龍鏢局的據點,那富商看他傷的重,倒也好心,直接將鏢頭送來了醫館,並墊付了藥錢。
不僅如此,富商還大力鼓吹鏢頭的能力與品行,直言鏢頭若是願意離開鏢局做他家的打手,他一定開出最高的俸祿。
後麵這段,昏迷的鏢頭本人自然是無從得知,但醫館的上上下下都聽見了。
說這話時,煎藥的少年還露出了一副十分崇拜虞幸的樣子。
虞幸若有所思,微笑著結束了對話。
他腦中思緒翻湧,從兩個少年的講述中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角色走向,和戲台世界幾乎一樣!
同樣是運送著一件貨物前往風頭鎮,半路被隊伍裡的鏢師背叛,隻不過在少年講述的版本中,他沒遇見聖女和犬神,而是單槍匹馬守住貨物,並且成功將之送到。
難道戲台世界給他們的角色安排的經曆,不僅僅是杜撰,還參考了他們原本的命運軌跡嗎?
這也太偷懶了。
不過,這種偷懶的行為也正成了推演者們調查的便利。
虞幸記下了少年口中即將過八十大壽的“封老爺”,據說壽宴就在三天之後,而參加壽宴的邀請函已經派發完畢,屆時,隻有手持邀請函的人才能進入封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