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素手一翻,一把金光閃閃的小算盤出現在掌心,低頭快速撥弄。
她突然抬頭道:“是六塊半下品靈石!”
“而且遠不止飛劍,”李平安正色道,“我們能上大量低價飛劍,飛劍的品控隻要抓得緊,就能對現有的煉器市場產生衝擊。”
蕭月笑道:“不愧是凡俗富商,此事大有可圖!”
李平安笑問:“長老不是還有兩點疑惑?”
“被你這般一說,第二點疑惑已是沒了。”
蕭月道:
“第三點疑惑,你為何要當著那幾個掌門的麵,直接拿出這般法器?如此,咱們倒是連保密都做不到了,還要分一杯羹出去。”
李平安:……
問掌門去啊!
掌門讓他直接拿出來的!
當時氣氛已經烘托到那了,他能有什麼辦法。
但李平安心念一轉,滿臉嚴肅地對著一旁拱了拱手,歎道:“不過是父親安排的罷了。”
“哦?為何?”
“家父說,若隻圖小利,則不利長遠。”
李平安正色道:
“家父還說,我萬雲宗的勢力短時間內無法向外擴展,但可以將一些式微的友宗,團結在我萬雲宗身周,成為拱衛我萬雲宗的護城河。
“不隻這般,家父又說,我們稍後隻選幾樣消耗較大的法器,進行流水線生產,不可將所有法器的門路都占了。
“散修依靠煉器生存者為數甚重,若咱們把事情做絕,萬雲宗近年是無事的,可一旦我萬雲宗遭遇變故,怕是會有牆倒眾人推之光景。
“這些不過是家父的思慮罷了。”
蕭月仔細思忖,嘴角不經意間露出幾分笑意。
她柔聲道:“大誌師叔這般胸襟與眼界,當真令我欽佩……他倒不是每日隻知喝酒胡鬨。”
“我父就是這般。”
李平安笑道:
“沒事時喜歡四處交友,喝酒玩樂,遇到正事自不會掉鏈子,對人也是溫和寬容,他現在故意用富態示人,若是他改個身材,自也是英俊瀟灑。
“而且,蕭長老。”
蕭月問:“怎麼?”
李平安笑道:“雖莫易副掌門處處與家父為難,但父親從未將莫易副掌門看做對手、敵人,家父說,大家都是萬雲宗的一份子罷了,所謂的權勢,於長生道果而言不過浮雲。”
蕭月笑而不語,並不接話。
李平安緩聲道:“蕭長老可知,家父接下來會向門內建議,在妙雲殿之下開設‘鑄雲堂’,專營這般煉器之事。”
蕭月嘴角笑容更加濃鬱,柔聲道:“你可是想讓我彆再聽從副掌門?”
“不錯。”
“那你可知,莫易副掌門可隨時讓我回山修行?”
蕭月歎道:
“家師常年閉關,莫易師兄對我一直關照有加,我雖掌管門內諸多外產,但要換掉我,也不過是副掌門一句話的事兒。
“我本也不想與他們牽扯太深,可我名下有過千記名弟子,若我回了山,她們就沒了依憑……”
李平安笑道:“此時不正是良機?”
蕭月不明:“哪般良機?”
李平安在袖中拿出一枚玉符,遞給了蕭月,笑道:
“將此物交給家父,家父自會助您打消所有疑慮。
“家父說過,縱觀門內諸多長老,也唯有您蕭長老能擔負起這般重則,不然我們法器做出來了,各地商鋪亂成一團,此事如何能成?
“家父之意,並非是讓蕭長老與副掌門作對,您隻需抽身事外就可。
“家父不想與任何同門為敵,哪怕同門一再逼迫,隻要這些同門還為門內著想,家父今後便不會與他們計較。”
蕭月笑吟吟地接過玉符,嘴角露出溫和的笑意。
她仙識掃過玉符,卻根本看不懂玉符內寫著‘鷹語’。
“如此,那我這就趕去主殿,多謝小友了。”
“您客氣,”李平安起身行弟子禮,“其實,家父本性忠厚,我總是怕他吃虧咽苦,若能得您在旁相助……”
“都是為門內做事,互助罷了。”
蕭月對清素欠身行禮,又上下打量了李平安幾眼,似欲言又止,轉身告辭離去。
待蕭月駕雲離開。
李平安負手站在洞口,心底細細盤算。
他玉符寫的內容,是讓父親去請掌門下令,讓掌門直接任命蕭月,讓她負責法器的銷售;
蕭月看似未付出什麼,平白得了這般好處。
但實際上,他寫在玉符中的‘鷹語’中有叮囑父親——先當眾大聲誇讚蕭長老,怎麼好聽怎麼誇,而後再當著眾人的麵,請掌門下令。
這事隻要成了,無論蕭月願不願意,她自然就與莫易副掌門的小團體被動切割。
仙門爭權,不同於什麼曆史劇中的奪嫡鬥爭,非要爭個魚死網破,一旦上位就要對失敗者趕儘殺絕。
開山祖師活得好好的,現任掌門想退休隻是為了專心修行,在這種情況下,爭權本質就是爭勢。
把敵人搞的少少的,把朋友搞的多多的;
若莫易副掌門身旁沒了應聲者,他自己也就沒了爭權的希望。
按李平安此時的規劃,先用法器生意將蕭月暫時拉攏住,再之後的目標,自然就是那位王宰誌的師祖畢長老了。
有時候,起了衝突也是建立了關聯,而有了關聯,也就有了下手之處……
嗯?
等會。
李平安突然反應了過來。
不是說要全力倚父嗎?
怎麼就變成他親手助力父親成仙一代了?
啊這……
“徒弟?”
清素突然呼喚。
李平安將這些有的沒的甩到腦後,含笑走了過去:“師父,怎麼了?”
清素道:“專心修行,莫分心俗事,長生方為本一。”
“哎,是,弟子記住了。”
李平安低頭應著,恰好看到了荷花池中養著的靈魚,笑道:“弟子為您做幾個菜肴嘗嘗?”
清素不明所以:“菜肴?你在凡俗做的吃食嗎?”
李平安卻故意賣了個關子:“您等會就知道了。”
……
與此同時,主峰主殿。
正在更衣的掌門大人,皺眉凝神,突然打了下自己的嘴。
而後恢複從容笑意,走出了自己的修行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