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剛要推開狐妖,一雙大手鬼使神差、莫名其妙,放在了她的細柳腰上。
“大王,”狐妖輕輕咬著嘴唇,額頭抵住牛犇犇額頭,“大王您若是不放心奴家,奴家也沒彆的辦法,隻能這般讓大王您信服了。”
“不是,咱彆這樣,你還是我前輩,我剛出牛村就被你給忽悠了,胡娘啊,我攢點修為也不容……不過,修為也不是不能再修……”
牛犇犇話沒說完,已是被堵。
這洞府入口劃過淺淺的波痕,與山體相融,十分的隱蔽。
半個月後。
牛犇犇鬼鬼祟祟地離開了這處隱蔽洞府,化作一股黑風回返自己的洞府。
也不知怎麼了。
這牛藏在黑風中的背影,略有些消瘦。
……
萬雲宗,主峰後山。
李大誌與掌門雲墨駕雲落下,在竹林前稍作等候,便見空鳴道人負手而來。
“師父!”
“見過祖師。”
李大誌和掌門同時見禮。
空鳴道人擺了擺手,溫聲道:“雲墨,臨正仙朝可平靜了?”
“是,”掌門歎了口氣,“雖死傷甚眾,但凡俗各地百姓對仙門庇護之事更為感激了,各處都比較穩定,還有不少富商搬去王城,說那裡有仙人和大陣庇護。”
空鳴道人搖了搖頭。
李大誌拱手道:
“師父,仙朝撫恤之事也已做完,總共有十七座城池、一百二十九個村鎮受災,死傷六十二萬七千餘凡人。
“每個城池、村鎮都已安排了兩到三名門人駐守,監督重建之事。
“另外,掌門派出去的幾位長老,也已查明了此次妖災的緣故。”
掌門雲墨目中劃過幾分冷光:“竟是有人在西洲散播謠言,說咱們萬雲宗暗中保護著軒轅黃帝一脈的後人!然後惹來那個七鱗族的妖王!背後散播謠言之人包藏禍心!擺明了是要借妖族之力,損我萬雲宗根基!”
空鳴道人皺眉問:“掌門可知,誰在散播謠言?”
“尚未查到,”雲墨沉吟幾聲,“我已是請西洲的道友幫忙追查了,但所有線索都斷了。”
李大誌卻道:“師父,掌門,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誰散播的謠言,而是咱們如何去澄清這個謠言。”
空鳴道人笑道:“妖族與我萬雲宗開戰,還需什麼由頭嗎?咱們去澄清謠言,反而會讓諸位同道恥笑,當我們怕了這些妖魔。”
“話雖如此,但這般總歸是有隱憂。”
李大誌正色道:
“師父您想,咱們也就是動動嘴的功夫,就能讓凡俗凡人免遭災禍,也能讓咱們自家煉氣士少點損傷。
“而且咱們也可以講究一些方法嘛。
“他們不是造謠說,臨正仙朝的王族是軒轅之後,那咱們就安排一個小宗門,主動出言譏諷我們,讓東洲各家仙門嘲笑咱們有意借軒轅黃帝的名頭,抬升自家仙門地位。
“然後,我們順勢出麵辟謠,這個時候辟謠就不是針對西洲妖族散播的謠言,而是針對東洲嘲諷我們的聲音。
“我查過,有一個秘術可以看血脈跟腳,咱們把聲勢搞的大一點,然後讓人去臨正仙朝,拉幾個王族子女做個跟腳檢驗,開誠布公,如此自可讓西洲妖物不再惦記咱們。
“不過,在去找這些王族子女前,還是要提前檢驗一下,可彆真的找出什麼人皇血脈。”
掌門與空鳴道人對視一眼,各自含笑點頭。
空鳴道:“掌門,這件事你來安排吧,就按大誌說的這般。”
“是。”
空鳴又道:“大誌,你也不要閒著,此次臨正仙朝出事,最先趕去的友宗仙人,就是隗元宗幾位天仙,這份情誼咱們要記得,鑄雲堂分堂之事抓緊推進吧。”
“哎,行。”
李大誌躬身領命:
“我明天就安排執事過去做一期考察,大概半年後,請掌門派出幾名內門長老,過去做二期考察。
“主要是考察他們的建築用地、門內靈脈收入這些事。
“大概一年半載,我自己再過去一趟,把鑄雲堂第一分堂搭建起來。”
“善。”
空鳴老道含笑點頭,抬手拍了下李大誌的肩膀。
“師父,”李大誌小心翼翼地問,“平安,還在聽課呢?清素已經找我兩次了,問平安是不是受傷了,我又不能告訴清素仙人,平安正在跟一位大能修行。”
“昨日老師就走了。”
空鳴道人本是想拿一拿架子,但此刻他心情著實不錯,仰頭大笑了幾聲,目中多是感慨。
空鳴道:
“大誌,你可真是為師的福星!
“老師臨走前,給我留下了一道請柬,百年內,玉虛宮將會舉行一次玉虛盛會,時間還沒定,闡教十二金仙皆會出席,還有可能會有教主講道!
“這般盛會,邀請的都是各位先天生靈,隻有極少數的東洲金仙能去觀禮。
“一道請柬可多帶兩人,雲墨、大誌,等那盛會來時,你們二人隨我一同前去!”
掌門精神大振,李大誌卻是禁不住眨了眨眼。
李大誌小聲問:“師父,我這個名額能不能讓給平安?我修行夠快的了,平安他……”
“糊塗!”
空鳴板著臉罵了李大誌一句,而後又眯眼笑了出來:
“老師臨走曾說,讓我照顧好平安,莫要有半點怠慢。
“如今平安就是雲中弟子,雖未傳承大道,卻傳承了老師煉器之法。
“老師還說,平安有他自己的煉器之路,他隻是做一個引路人,今後平安必成大器!
“我準備,到時候讓平安帶你師兄和師叔過去,平安現在進出玉虛,已是不必用任何請柬了。”
李大誌和掌門對視一眼,二人同時笑了出來。
李大誌問:“我能瞧一瞧平安不?”
“瞧吧,瞧吧,看你這樣子,沒了你兒子就活不了是嗎!”
空鳴笑罵著揮了揮衣袖,背後竹林緩緩滑開。
身著淺藍道袍的青年道者坐在青石之上,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寶珠在他身周緩緩旋轉,他麵前則有一張寶圖緩緩鋪開,寶圖閃爍著氤氳仙光。
不是李平安又是何人?
興許是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李平安微微吐了口氣,漸漸睜開雙眼,目中有兩道神光閃過。
那顆寶珠緩緩落下,當著空鳴、李大誌、掌門雲墨的麵,彙入了李平安右手掌心,在李平安左手背部顯出了一隻淺藍圓月的印痕。
李平安對著印痕出了會兒神,似是在靜靜感悟。
他道境未增,但靈識之力提升了一大截,這也是雲中子給的些許好處。
“唉,”空鳴笑道,“倒是咱們打擾了他。”
李平安這才回神,收起那卷畫軸,起身忙對空鳴行禮,忙問:“老師走了嗎?”
空鳴道:“走了。”
李平安目露惋惜,低聲道:“我還有幾個問題沒來得及問,隻能等下次老師現身了……掌門!父親!”
李平安又做了個道揖。
掌門忙道:“可不敢……祖師啊,現在咱們該怎麼稱呼平安?”
空鳴老道張了張嘴,又輕輕吸了口涼氣。
壞了。
平安現在是老師雲中子的半個弟子,老師的規矩是不收徒,這次特意破了例。
在雲中子這邊算的話,李平安這半個弟子的地位,猶在眾多記名弟子之上。
按上古的規矩,記名弟子無論本領多大、年歲多高,都要稱正式弟子一聲師兄、師姐。
空鳴老道皺眉道:“好家夥,我現在成平安的師弟了?”
“啊?”李大誌有點傻眼。
一旁掌門雲墨著實沒忍住,低頭笑了幾聲,肩膀一陣聳動。
竹林響起了幾名道者的笑聲。
伴著靈氣的微風掃過,片片竹葉飄落。
玩笑聲中,李平安又想起了什麼,連忙告辭離去,匆匆趕往道藏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