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忘文端著菜出來,就見到年不休那團團轉的樣子,便笑問道:“大師父你體力真好,折騰了一天還能在屋中健步。”
年不休這時可笑不出來,上前握住關忘文的手道:“學兄,完蛋了,我把開祭第一件事就給忘了!”
關忘文一聽也愣住了。
在他印象中,年不休一向都是少年老成,做事沉穩老練,做事就沒出過岔子。
看來他麵對人生的第一次,也緊張了。
關忘文隻好安慰道:“不用著急,什麼事忘了說出來大家一起討論一下,說不定還有補救的方法。”
年不休這才坐了下來,深吸了口氣,解釋了起來。
夫子祭學祭開始的第一件事便是祭胙肉。
學祭的胙肉是特定的學院做好了獻上的。
所謂的特定,便是一品的四大書院,以及二品中排名前五的書院。
萃華池書院自然是其中一家。
胙肉之於祭祀的重要性不用多說,而在學祭中,九家離天最頂級的書院獻胙肉卻又有另一層意思。
這九家書院,雖然排名先後,互相卻是各自不服氣的,往年夫子祭中都會日常性地較勁。
而胙肉之爭便是他們較勁的開始。
因為胙肉祭祀後,還要分胙,而隻有各方麵綜合評價排得上前三的胙肉才會有資格被分胙。
一旦能被分胙,便算是拔得了夫子祭的頭籌。
這可是每次夫子祭幾家書院必爭的環節。
當然,萃華池書院除外。
倒也不是萃華池書院不想,而實在是沒這個能力。
萃華池書院雖然貴為二品榜首,可規模實在是太小。
書院中連個正兒八經的廚師都沒有,平日裡學校飯堂的飯菜都是天地玄三個班輪流當值做的。
這不像那些規模大的書院,有專門的廚師。
稷下學宮為什麼會有三十多輛馬車的規模?
他們是連廚師之類的後勤保障人員都帶過來了。
因此,其他幾家書院基本上都是自家書院的廚師動手做的胙肉,那花的心思不知道有多少。
年不休自然沒這個條件。
他本來的打算是等到了樂南城找家飯店做一下就好了,反正他也沒指望能混上個前三,有個像樣的胙肉參與一下就好了。
可這幾日他一來顧著和李流熒他們在城中逛了,二來他心中總是掛念著去了牆外的師父,一來二去的,竟然把找人做胙肉的事給扔一邊了!
“完了完了,”年不休不停道,“都這個時候,我去哪找做胙肉的廚師?”
李休語還不忘補上一刀:“就是你找到了他也來不及了啊。我看過我府上的廚師做年關的胙肉,那可至少提前兩天開始醃製啊,配料啊之類的。”
年不休哭喪著臉道:“這可怎麼辦才好?有沒有資格分胙倒無所謂,可要是明天我們書院連胙肉都拿不出來,豈不是要被天下書院恥笑?”
他一想到山長那句,頭可斷血可流書院臉麵不能丟,就忍不住抓狂。
若是讓書院丟這麼大個人,山長不得氣得從牆外回來滅了他!
關忘文嗬嗬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不就一盤豬肉麼?包在我身上!”
年不休瞪大眼睛看向他道:“學兄你可不要哄騙我!”
“騙你我有啥好處?”關忘文道,“你去給我準備一百斤的豬肉,要肥瘦相間的那種。李木言,我等會給你列張單子,你去幫我全部買齊。”
李休語苦臉道:“忘文兄,和你說過多少次,我本名休語,木言那是我的化名……天都黑了,我才不去。”
“李木言,如果你能給我置辦齊了,等下起鍋後我先讓你嘗上一塊。”關忘文循循善誘道,“保證讓你吃到一塊此肉隻應天上有,神仙一般的肉。”
“當真?”
“廢話!”
“行,我去。”李休語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流熒,你去幫我弄些柴火來,等下幫我燒火。”關忘文繼續派遣任務道。
李流熒答應得更爽快。
“好了,都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