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淩也立馬起身,又給她拿了一件厚實的披風,才跟著她的腳步追出去。
“錦姝。”
他吧披風給她披在身上,聲音沉穩地道:“你先彆急,我帶你騎馬過去。”
白錦姝點頭。
兩人騎馬過去,比馬車快了許多。
不到半刻,兩人就到了白府門口。
門房的人見狀,趕緊出來牽馬。
白錦姝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去,發現人已經被薑妤蒽送進了診療所那邊的手術房。
白羽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看見宗政淩和白錦姝進來,他跑過去拉住白錦姝的手:“姝兒,你一定要救你娘,她……”
“父親,我知道,我會的,你先放手,我進去看看。”
白錦姝打斷他,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以免耽誤時間:“您彆擔心,娘不會有事。”
她給宗政淩使了個眼色,宗政淩會意,趕忙將白羽拉開:“嶽父大人,我們去那邊等候,錦姝不會讓嶽母有事,您要相信她。”
白羽被緩緩拉開,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被嚇到了,現在整個人都是慌的,害怕至極。
白錦姝進入手術手,迅速把房門關好。
手術室裡,敖蕁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
薑妤蒽將她放在了手術床上,正在幫她止血。
“你娘不讓我們告訴你,說不能打擾了你的新婚快樂,但是,沒有你的天之眼,我沒辦法進行下一步處理,況且,剖宮產我沒做過,也不敢太冒險,所以才違背了她的意願,讓人去王府通知的你。”
“你做的對。”
白錦姝立即將所需要儀器從天之眼挪出來,第一時間給敖蕁插上氧氣管和心臟監護,以及胎心監護。
“現在什麼情況?”
“摔了一跤導致大出血,胎盤有可能剝落,不能再繼續保胎了,必須儘快取出來,否則大人小孩都有危險。”
“行,那就立即進行手術。”
對薑妤蒽的診斷,白錦姝給予百分百的信任。
現在這種情況,多耽誤一分,大人和胎兒就會多一分的危險。
所以一定要果斷做決定。
“胎兒不足八月,取出來也有可能夭折。”
薑妤蒽提醒一句,聲音微微沉重。
白錦姝一邊從天之眼拿出兩套手術服出來,遞給薑妤蒽一套,自己換上一套,一邊回答她的話:“先把孩子取出來,我這裡有保溫箱,相信問題不大。”
“有保溫箱?”
薑妤蒽說話時,也沒有耽誤手中的動作:“那你這個醫藥係統裡麵的東西還挺全麵,遇到你,也算是她們母子運氣好。”
聞言。
白錦姝這才轉頭看了她一眼,有片刻的沉默。
也許,從今天這個角度來說,遇到她,是她們母子運氣好。
但是換個角度,她的運氣又何嘗不好?
隻能說,是雙向的。
她很很喜歡原主的父母,帶給她的親情感受,是她以前從未體驗過的。
很快,兩人換好手術服,做了嚴格消毒,便開始了剖宮產手術。
白錦姝主刀,薑妤蒽給她做助手。
遞刀,遞鑷子,擦血擦汗,她一個人全部承包。
沒用半個時辰,孩子就順利的取了出來。
“不好,孩子沒呼吸了!”
薑妤蒽接過孩子,發現孩子臉色泔紫,一點氣息都沒有。
這是在肚子裡就開始缺氧,加上吸入大量羊水,月份又小,這才導致直接沒了呼吸。
“你能縫合傷口嗎?”白錦姝冷靜地問。
“可以。”
薑妤蒽將孩子放在一旁的備用手術床,就立馬接過白錦姝手中的工具,有條不紊的繼續關腹縫合。
而白錦姝則是趕緊對新生嬰兒進行搶救。
她先將孩子嘴裡的羊水吸出來,然後開始心肺複蘇,以及人工呼吸給氧。
一直做了快半個時辰,薑妤蒽的關腹縫合都完成了,白錦姝這邊的小嬰兒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錦姝。”
薑妤蒽看著也十分難受,可卻不得不提醒她:“沒用的,孩子月份不足,心肺功能發育不全,已經救不活了。”
“不。”
白錦姝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已經累的沒有知覺,但動作依舊不敢有絲毫停歇:“這是母親用半條命換回來的寶貝,我不能放棄!”
“……”
薑妤蒽走過去:“你這樣手會受不了的。”
她正準備強行把白錦姝拉開,卻忽然看見,原本一絲絲氣息的都沒有的孩子,胸口好像微不可見的起伏了一下。
“錦姝!”
“嫂嫂,再讓我堅持一下。”
白錦姝以為她還想勸自己放棄,搶先開口說道:“或許,再堅持一下他就能活過來。”
“我知道,我是想告訴你,他有心跳了!”
薑妤蒽一把將白錦姝拉過來:“你歇會,我來。”
白錦姝本就快累的虛脫,被薑妤蒽輕輕一拽,人就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勘堪穩住。
“有心跳了?”
“嗯。”
薑妤蒽上手,繼續給小嬰兒摁壓了幾下,隻聽“哇”的一聲啼哭,小嬰兒的心跳徹底恢複。
“活了活了!”
薑妤蒽用一早準備好的小被褥將孩子包裹起來:“錦姝,你真的太棒了,這是個男孩!”
聞言,白錦姝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人也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她太累了,得喘口氣緩緩。
相比之下,薑妤蒽卻依舊不急不喘,體力是真的好。
雖然,她做的事要輕鬆一些,可剛剛的關腹縫合也用了很長時間,她卻完成的輕輕鬆鬆,半點不費力的樣子,著實讓白錦姝狠狠的羨慕了一把。
“錦姝。”
薑妤蒽把小嬰兒包裹好後,又立馬催促道:“他的心跳和氣息還是很弱,快把保溫箱拿出來,得給他吸氧。”
“哦好。”
白錦姝趕忙將保溫箱拿出來一個,馬上把孩子放進去。
“好了,你歇會吧,善後的工作我來做。”
又過了一刻鐘。
手術室的房門緩緩被打開。
薑妤蒽和白錦姝一前一後的走出去,但出去後立即又將房門給關上。
那邊,宗政淩和東方昀禮都陪著白羽,見她們出來,三人都快速上前詢問。
“母子平安。”
白錦姝隻說了四個字,她累的不想說話。
薑妤蒽隻好又詳細的跟他們解釋了一下。
“雖然母子平安,但孩子不足月,是錦姝硬生生從小鬼手裡奪回來的,現在還很虛弱,需要在那間房裡多待一陣子才能出來。”
“那蕁兒她?”
相比孩子,白羽顯然更關心敖蕁的情況多一點。
“夫人還沒醒。”
薑妤蒽微笑:“你放心,夫人的情況比孩子好的多,最晚三天就能出來。”
“那我能進去看看他們嗎?”白羽目光看向白錦姝問道。
雖然他不理解敖蕁和孩子為什麼一定要待在那間房裡,且他們還不能隨便進去,但這是女兒定下的規矩,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不能帶頭破壞,給女兒增添麻煩。
“不能。”
擔心白錦姝不忍拒絕,薑妤蒽先一步回答:“郡王您有所不知,人體身上會有很多細菌,就是容易讓病人發生感染的東西,夫人和孩子現在都很虛弱,若你們進去,會曾加他們感染的風險,所以現在您還不能進去看她。”
“原來是這樣。”
白羽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聽明白了,反正沒再要求進去。
“嫂嫂,今天多虧了有你。”
白錦姝累的靠在了宗政淩懷裡:“我先去隔壁的休息室歇會,這邊還得麻煩你再幫我看著。”
“放心去吧。”
薑妤蒽沒有二話:“我會一直在這裡。”
等宗政淩和白錦姝離開,薑妤蒽忽然感覺有道強烈的視線正在盯著自己,她一轉頭,便和東方昀禮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他的目光裡,透著一抹不加掩飾的研判意味。
“薑妤蒽。”
他緩緩靠近她,聲音微冷:“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懂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