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一定要穩住心情,不然會加劇毒性的蔓延……”
聽到陸沉略帶沉重的聲音,白錦姝忍不住打斷他:“其實這個毒,並非無解。”
“……”
此話一出,眾人皆默。
陸沉更是覺得,王妃這是太過自負,她醫術厲害不假,可嶙獸的毒非人力所控,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根本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
但凡有一點辦法,當年他妻子也不會死的那麼慘。
白錦姝掃了一眼大家的反應,知道他們不信,她也不介意,隻是再次轉頭看向宗政淩問道:“你信我嗎?”
宗政淩目光深深的凝視著她,半晌過去,才幾不可查的點了下頭,薄唇輕言,隻吐出一個字:“信。”
他一直都信。
隻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冒險。
“我看看你的手。”
白錦姝拉起他的右手,目光看向他的食指,幾乎看不出曾經受過傷,她紅唇微勾:“瞧瞧,連管都沒管,這不也好了?”
大家聽的一頭霧水。
王妃受傷,跟爺的手有什麼關係?
宗政淩卻是眸色一聲,眼神熱切了幾分,想要問什麼,可當著大家的麵,最終又沒問出口。
“好了,這個毒我真的能解,都忙去吧,彆在這裡圍著了。”
白錦姝不再多解釋,隻是強行趕人。
信不信由他們,反正時間一長,他們不信也得信。
宗政淩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走。
見狀,大家隻得先退下。
等他們一走,宗政淩迫不及待的拆開了白錦姝手指上的紗布,當看到昨晚還皮肉翻覺的血洞已經不複存在,就像是從未受過傷一般,恢複的徹徹底底,他眼底有些震驚。
才短短幾個時辰,這傷口就愈合了,彆說是被嶙獸所咬,就算被普通的利器所傷,也不可能這麼快恢複。
曾經,他以為他們命運同體,所以她的傷會過度給自己一半,而自己特殊的體質也會幫她快速恢複,但這個恢複速度,以及恢複能力,就算是他本身,隻怕也難以做到。
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他們身上的能力,究竟是誰在影響誰?
宗政淩盯著她蔥瑩白玉般的手指看了良久,雙狹長深邃的眼眸裡,情緒莫測,喜怒難辨。
白錦姝被他盯得,感覺手指頭都在發燙。
“你這表情,是失望嗎?”
她開了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宗政淩輕輕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沒好氣地道:“我在慶幸。”
“是不是根本沒有第二隻嶙獸?”
白錦姝一眼看穿了他之前的謊言。
還說什麼一定能找到第二隻嶙獸,要是能找到,紅音他們也不至於那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嗯。”
這回,宗政淩沒再隱瞞。
“既然你現在沒事了,我打算殺了魏紫菁,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他眼底閃過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
“我沒意見。”
一個三番四次想至她於死地的女人,她巴不得早點解決了,怎麼可能有意見。
“不過,你覺得你一直有顧慮,可以說說嗎?”
這是白錦姝心中的一個疑團。
她總覺得,相比其他人,宗政淩對魏太傅一家格外寬容。
“嗯。”
宗政淩這才跟她說了實話。
“三年前,魏太傅幫過我一次。”
原來如此。
他隻簡單的解釋了一句,白錦姝便徹底明白,也釋然了。
因為魏太傅幫過他,所以,魏家人怎麼折騰,他都一直沒有下狠手。
直到這次,魏紫菁實在做的太過分,已經觸及到他的逆鱗。
“如果你想再放她一次,我不反對。”
白錦姝突然開口。
隻是,後麵還有一句她沒說。
沒關係,她會親自出手。
“我不會放過她,”
宗政淩眼底再次掠過一抹殺氣。
就是因為魏太傅幾年前幫過他一次,這些年,他對魏家人一直很容忍,以前也就罷了,沒有白錦姝,他們做什麼,他都可以不計較,也是因為他這幾年對魏家的態度,讓魏紫菁對他有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白錦姝聞言,隻點了點頭,便沒再多說什麼。
隻是,中午吃完飯,宗政淩前腳剛離開,魏家老夫人和二房夫人就找來了王府,見到白錦姝就跪下求情,希望白錦姝能網開一麵,留魏紫菁一命。
白錦姝冷眼看著她們二人跪在自己麵前,心底毫無波瀾。
“你們來求我也沒用,王爺的決定,誰也無法改變,況且,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魏紫菁給我下了毒,如果沒有解藥,我可能會死,這種情況,你們還想讓我放過她,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
她說完,乾脆利落的起身離開,留下兩人跪在院中呆若木雞。
等白錦姝一離開,紅音便毫不客氣的把她們攆了出去,還說,再敢來王府,就連她們一起殺!
兩人被嚇得麵容倉皇,隻能失望而歸。
“青竹怎麼樣了?”
紅音跟著白錦姝去了千葉居書房,見她還有心情看那些賬本,急的不行:“公主,您的命都快沒了,能不能上點心,想個辦法解毒啊!”
白錦姝無奈的很:“紅音,怎麼你對我的醫術也這麼沒信心嗎?”
“有。”
紅音連忙使勁的點頭:“屬下就是有信心,才會選擇不顧他們的反對告訴您實情,屬下一直相信,公主肯定有辦法自救。”
“那就行了。”
白錦姝把她推出門外:“去照顧青竹,昨天凍了那麼一下,肯定感冒。”
“她吃了您給的藥,已經沒事了。”
紅音不願意走:“屬下不說話,就安靜的在這裡陪著您行嗎?”
“隨你吧。”
白錦姝沒再管她,開始繼續看賬本。
晚上,宗政淩回來後,臉色不太好看。
等吃完晚飯,回到房間,白錦姝才問他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宗政淩自然不會再隱瞞她什麼。
原來。
下午宗政淩又去了獄刑司,想要直接解決魏紫菁。
魏紫菁還以為白錦姝的毒,需要她找回嶙獸,所以宗政淩不會輕易要她的命,可結果,宗政淩到了地牢什麼也沒說,立馬就讓人處決了她。
情急之下,她又暴出了一件事。
“你信她的話?”
白錦姝聽完,沉默了良久才問。
“不像是撒謊。”
宗政淩眉宇間籠罩了一層陰寒氣息,隻是,在白錦姝麵前,他已經在收斂自己身上的戾氣。
“她說,那隻嶙獸是用一種奇特東西喂養,跟我們所知道的嶙獸不一樣,它的毒有潛伏期,會隱藏在人體內,慢慢發酵,等發現時,就什麼都晚了。”
“潛伏期?”
白錦姝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魏紫菁身上似乎隱藏了很多秘密。
“我覺得她不像是個普通的閨閣女子,你還有沒有查到其他什麼?”
“有。”
宗政淩出去了一趟,吩咐人去獄刑司將從魏紫菁房間裡搜出來的所有東西拿過來。
“我懷疑她背後有個神秘人幫忙,她的武功,還有那些厲害的毒藥,都說這個人給她的。”
“會不會是大祭司?”
“不會,魏太傅跟大祭司不合,大祭司對魏家人也很討厭,而且,那些毒藥大祭司應該沒有本事能弄出來。”
“誰說的,之前給敖景配製解藥的藥方,裡麵有兩味藥材所有禦醫都說不認識,結果還是大祭司給他們找來的。”
白錦姝對這個大祭司一直很懷疑。
宗政淩沉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大祭司會的旁門左道不少,但是藥理方麵,他並不懂,我猜,魏紫菁背後的人,很有可能跟大祭司也有關聯。”
聽他這麼一說,白錦姝突然想到了那個很有可能跟薑妤蒽來著同一個世紀的人。
難道,大祭司和魏紫菁背後的人就是他?
想到這個可能,白錦姝隻覺得背後有些發涼。
如果是這樣,那麼,魏紫菁所說的,那隻嶙獸被特殊東西喂養過,恐怕,它的毒早已變異。
白錦姝猜測,十有八九跟上次那些家禽體內的東西一樣……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