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被封為雅夫人,她兒子東方曜,從小在軍營長大,加上以前是過繼給桑湛和雲嬋的,名義上乃是太子和太子妃的長子,又立下許多軍功,東方易淵對他也是十分看重,早早便封了王,有自己的府邸。
今晚,他剛從軍營回來,就被自己母親帶著進了宮,讓他見一見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中雍宮裡。
東方曜白衣墨發,麵容冷峻,隻是,因為常年待在軍中,皮膚不算很白,屬於那種小麥色,身上帶著獨屬將軍的威嚴跟氣勢。
“糯糯,快過來給你父親和母親請安。”
李清雅一進大殿,就拉著東方曜走向桑湛和雲嬋,完全沒注意東方曜的臉色,聽見她那句“糯糯”,冷峻的表情產生了一絲崩裂。
將軍的威嚴和氣勢差點就沒了。
“娘,能不能彆在這麼多人麵前叫我乳名了?”
他小聲的抗議。
李清雅才不管那麼多:“他們都不是外人,糯糯,你的名字是你母親取的,你可不準嫌棄。”
“……”
東方曜彆彆扭扭的上前,在桑湛和雲嬋的麵前跪下。
“兒子不孝,父親和母親回來這麼多天,今日才來跟父親和母親請安,請父親母親責罰。”
“快起來。”
雲嬋哪裡舍得責罰,趕緊就把他給拉了起來。
“糯糯,抬頭讓母親看看。”
東方曜一抬頭,對上雲嬋的視線,心下一驚,連忙又低下了頭。
他沒想到,自己名義上的母親,竟然是個小姑娘?
這怎麼可能?
太子妃,不應該跟他娘是一般年紀嗎?
他嚇得不敢抬頭,但是又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雲嬋身後的桑湛,這一眼,又讓他大吃一驚。
連父親也這麼年輕?
真是詭異。
“糯糯?”
雲嬋見他不敢抬頭,也就沒再要求他,隻道:“大家都坐吧,今天是家宴,等皇上到了,咱們就開始。”
所有人入座。
沒一會,東方易淵也過來。
看到這麼多人,心中很是高興。
“來人,把朕珍藏的好酒拿出來,朕今日要跟兒子,孫子們好好喝一杯。”
其實,東方易淵的身體也不大好,這麼多年的操勞,心力交瘁,身體一直在透支,如果不及時調養,肯定活不過太後。
但現在雲嬋回來,給他們用靈泉水配藥,改變了身體素質,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他們的身體,這藥服用後,二三十年之內,隻要不出其他意外,他們應該都不會生什麼大病,會一直健健康康的活著。
“好,那今晚就多喝一點。”
桑湛知道東方易淵身體沒問題了,便沒有阻攔,讓人把酒拿上來,陪著他多喝幾杯。
酒過三巡,話題打開。
東方易淵不禁提到退位一事。
“湛兒,如今你回來,父皇這顆心總算是定了下來,父皇老了,想退下來享享福,你這個太子也當了二十年,是時候該繼位了,你看,不如選個日子,把登基大典舉行了吧?”
這話,聽上去帶了幾分醉意,但東方易淵和桑湛的心裡都很清楚,他說的是認真的。
桑湛表情淡淡的,神色看不出什麼。
隻有雲嬋知道,對於這個皇位,他有多不想要。
連妖王都不想做,更何況皇帝。
可眼下,沒有辦法呀。
這個事情,根本躲不過去。
這個皇位,不是他,就是昀禮,沒有第三個人選。
“父皇,今天是家宴,不說政事,反正我們現在回來了,以後也不會離開,這件事我們改日再議。”
桑湛沒辦法拒絕,也沒有立馬答應。
雲嬋看了他一眼,無聲的安慰了一句。
退一萬步來講,他們的生命漫長,做幾十年皇帝倒也無所謂,等將來昀禮有了孩子,再傳下去,那時候太後和東方老頭都不在了,他們再離開也不遲。
隻是,想到這裡,雲嬋卻突然皺了下眉。
妤蒽的身體,隻怕……
看來這件事,以後還得想想辦法來解決一下,否則,東方老頭就得斷後了呀。
要是家裡沒有皇位繼承也就罷了,可真有啊,可惜,糯糯不是皇室血脈,不然,這個皇位傳給他就完美了。
其實,她和桑湛是沒意見的,相信昀禮也不會有意見,就是東方老頭,估計不會答應。
“娘,您都喝兩杯了。”
東方昀禮見雲嬋一連喝了兩杯,喝第三杯的時候,杯子被他奪走:“不準再喝。”
雲嬋很無奈。
“好,不喝。”
臭小子,管她還管上癮了。
桑映晚也偷偷喝了兩杯,見哥哥把娘親的杯子奪走了,她趕緊把自己的杯子藏起來,生怕也被奪走。
太後看著底下的這一幕,眉眼全是笑意。
家宴結束,已經很晚。
太後不讓雲嬋他們出宮,最後沒辦法,東方昀禮帶著薑妤蒽出宮,雲嬋和桑映晚留下,桑湛跟東方易淵去了禦書房,其他人全部離開。
出宮的路上,東方曜一直有些出神。
李清雅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反應。
“糯糯!”
李清雅氣的掐了他一下:“你怎麼回事,想什麼呢?”
“娘。”
東方曜忽然抬頭看向她,神情嚴肅地問道:“我的親生父親是太子妃害死的嗎?”
“……”
李清雅表情一震,隨即冷下了臉:“誰跟你說的?”
“您彆管是誰跟我說的,您就說是不是,本來,太子之位是我父親的,是他們搶了父親的太子之位,還把父親害死了,之後再假惺惺的收我做……”
“啪”的一聲打斷了東方曜的話。
李清雅氣的渾身發抖:“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以後若再讓我聽見,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娘!”
東方曜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清雅,長這麼大,娘這是第一次打他。
“您為什麼不肯告訴我真相,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您為什麼要幫他們隱瞞?”
“這不是真的!”
“您就彆騙我了,您放心,我現在有能力保護您,屬於我們母子的一切,我都會奪回來!”
“……”
李清雅怔怔的看著他,完全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自己兒子嘴裡說出來的。
“糯糯你……你怎麼變成了這樣,當初,如果沒有太子和太子妃的相助,我們母子早就一屍兩命了,你現在說出這樣忘恩負義的話,娘對你太失望了!”
“……”
東方曜看著李清雅臉上的失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跟不解。
難道是他弄錯了嗎?
城外。
敖逸站在護城河邊,目光盯著平靜的河麵,像個木雕一樣,半晌都沒動一下。
直到身後出現一個黑衣男子。
“主人,您吩咐的事屬下已經辦妥,昀王府今晚沒有動靜,桑映晚和她母親留在了宮裡,隻怕暫時不會給您送藥來。”
“嗯。”
敖逸“嗯”了一聲,聲音裡無悲無喜,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讓你查的事你查到了嗎?”
“屬下查過了,但是能查到的東西有限。”
“說說看。”
“這……”
黑衣男子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
說是能查到的有限,其實,是壓根什麼也查不到。
因為能查到的那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他不敢說出口。
“廢物。”
敖逸回過身看向黑衣男子,臉色冷的駭人:“盯著桑映晚,找機會傳話給她,就說我準備要離開這裡,走之前希望能再見她一麵。”
“是。”
黑衣男子如釋重負,迅速轉身離開。
翌日。
雲嬋和桑映晚在宮裡陪太後用了早膳才出宮,回了昀王府,雲嬋把想要搬回湛王府的事跟東方昀禮說了一下。
東方昀禮倒也沒不高興,反正也隻有一牆之隔。
於是,他們順利的搬回了湛王府。
回去的前兩天,桑湛和雲嬋重新換了新的發電板,房子裡所有壞了的電器也全部換了新的,原本冷冷清清的幽蘭院,一下便恢複了人氣。
桑映晚第一次來幽蘭院時,對這裡充滿了好奇,處處都是她沒見過的東西,鬼域沒有,哥哥的府裡也沒有,她用了兩天時間,才終於把所有東西全部認全。
兩天後,他們一家正式安頓下來。
這開火的第一頓,雲嬋決定,還是把大家夥都叫過來熱鬨熱鬨。
一大早,雲嬋親自出門去買食材。
桑映晚自然也要跟著。
母女倆走到街上,就像是兩個小姐妹,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她們竟然是母女。
到菜市場時,一大早,各大府邸的下人都會出來搶購新鮮食材,所以這個時間人是雖多的時候,雲嬋一個轉身的功夫,身後的桑映晚就不見了蹤跡。
“看見郡主了嗎?”
雲嬋問身邊兩位專程拎東西的家奴,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搖頭。
“算了,你們先把東西拎回去,我去找找。”
“是。”
家奴走了後,雲嬋在菜市場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正打算出去,發現一個可疑男人,腳步匆忙的拐進了旁邊的胡同。
雲嬋放出一隻千紙鶴,紙鶴飛起來時,瞬間化為透明,追著那可疑男人而去。
她也準備跟過去看看,這時,身後卻有個人叫住了她。
“母親,您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