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克精神象征著世界的和平、友誼和團結。
“《奧林匹克憲章》裡麵怎麼寫的難道你們已經忘了嗎?你們現在還能背得了奧林匹克宣言嗎?!”
私密休息室中,國際奧委會主席雅克·羅格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這位向來儒雅隨和的比利時人是很少動怒的,但這次他是真繃不住了。
他媽的你們也是逆天,私底下自己搞小動作也就算了,搞完還捂不住,直接被大金主找上門點名。
奧委會是靠什麼吃飯的,你們心裡真的沒什麼逼數嗎?
“紮斯卡拉基女士,請你重複一遍國際奧委會當年在《奧林匹克憲章》中所寫的關於奧林匹克主義的原則相關條款中的話,可以嗎?”
“……每一個人都應享有從事體育運動的可能性,而不受任何形式的歧視,並體現相互理解、友誼、團結和公平競爭的奧林匹克精神,也稱現代奧林匹克精神。”
“你們做到了嗎?”
“……抱歉,主席先生,這件事的原因我已經查出來了,我會對相關溝通人員、工作人員進行處罰,確保這種違反奧林匹克精神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揚娜·安耶洛普洛斯·紮斯卡拉基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臉色,認錯態度十分誠懇。
不誠懇不行啊。
大金主就坐邊上呢。
再說了,底下人犯的錯,跟我一個主席有什麼關係?
我本意是好的,隻是底下人蒙蔽了我的雙眼罷了。
雅克·羅格瞥了她一眼,沒有再作聲。
他擺出這種姿態,同樣也是給金主看的。
有些事,沒上秤就二兩重,上了秤那可就不止千斤了。
等到這場閉門會議結束,大金主代表與國際奧委會成員都帶著令人滿意的結果離去後,紮斯卡拉基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媽的,彆讓我找到機會,不然遲早舉報你個老東西職場霸淩。
金主她是動不了,但雅克·羅格她還是能恨一恨的。
什麼玩意啊。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中國代表團在雅典遭遇的困難她不信雅克·羅格這個這些天一直都在雅典的國際奧委會主席會一點都不知道。
之前不義憤填膺站出來阻止,這個時候跳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想給自己臉上貼金那就直說。
還有那個斯派克……
一想到那個導致了這場內部閉門會議誕生的始作俑者,紮斯卡拉基同樣恨的牙根直癢癢。
自打雅典奧運會成功舉辦後,她作為希臘奧組委主席也隨之走上了個人職業生涯的巔峰——甚至還入選了《財富》雜誌所評選的全球五十女強人榜單。
可以說她就是憑借著這一波東風給自己撈足了資本。
然後,那個來自於中國的斯派克就給了她當頭一棒,直接讓她在內部積累的聲望嚴重受損。
這簡直是太操蛋了。
甚至於,從頭到尾她連見斯派克的機會都沒有。
這麼想著,調整好心態後,臉色板起來的紮斯卡拉基旋即叫來了自己的部下——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啊?!
“《奧林匹克憲章》裡麵怎麼寫的難道你們已經忘了嗎?你們現在還能背得了奧林匹克宣言嗎?!”
……………………………
“什麼東西?”
中國代表團下榻酒店內,還在與團隊成員抓緊時間修改下一個場地方案的張一謀接到了希臘奧組委成員的電話,一臉懵逼:“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怎麼了,老張?”
“是不是雅典那邊又追加什麼離譜的要求了?”
“老張?”
瞧見張一謀的神態好似有點不對,頓感不妙的幾大智囊團頓時急了。
現在的舞台方案已經一縮再縮了,如果再縮下去,他們又得裁剪人數,那也基本用不著表演了,乾脆就派個人上去詩朗誦吧。
有那麼一瞬間,有人已經被這腦補的局麵給惹火,想著要不要乾脆登台朗誦一首沁園春雪了。
他媽的,這群白皮也太欺負人了!
“是不是又有問題需要協商?張導你先彆急,把問題說出來,大家夥群策群力一下,應該還是能夠靠修改方案解決的。”葉錦天歎了口氣,起身定調道。
“不是,老葉你怎麼還想著妥協,他們擺明了就是針對我們。”
張力不服了:“再修改下去,我們就要在豆腐塊上跳舞了。”
作為張一謀攝影團隊的一員,他已經快忍到極限了。
“那不然呢,我們隻能退讓。這是他們的地盤,你要清楚我們是在他們的地盤上做事,是我們有求於他們。”葉錦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同樣擲地有聲。
他也是有話說的,我們什麼本就處於弱勢地位,那自然是彆人說什麼我們就得照辦,沒有任何辦法。
你當他很想一改再改嗎?
這不就是無可奈何之下的妥協?
“葉錦天,你好歹也是——”
“行了,不用吵了,舞台方案不用改小了。”
在自己團隊即將再一次吵起來之前,心中頗感震撼的張一謀終究還是開口製止了這一場紛爭。
這些天來,以葉錦添為首的妥協派是一直占上風的。
“嗯?不用改小了?”
“不僅不用改小了,甚至還能往大了改。”
張一謀坐在了椅子上,摩挲著指節的同時,眼神中滿是對自己的唏噓:“周易解決了舞台問題。”
“嗯?!”
“周易?!”
“那個現在在巴黎的周易???”
張一謀此話一出,其團隊成員們個個都愣住了。
怎麼他還把舞台問題給解決了?
“具體怎麼解決的不清楚,對方隻說這是一個誤會,讓我們向周易轉達希臘奧組委的歉意。”
說到這裡的張一謀,聲音有那麼一絲沙啞。
雖然有這些天心力憔悴的因素,但一股難言的情緒還是不自覺湧上心頭。
他在光影藝術上合縱連橫了大半輩子,結果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出道不過五年的小年輕。
張一謀說話:不行;
周易說話:行。
彆管背後有什麼理由,這就是最直觀的結果體現。
“還記得周易一開始提交的那份舞台草案嗎?雅典方麵同意了開放那部分區域,並且將相對應區域的現場燈光等布置全權交由我們來處理……”
葉錦天:“……”
作為本次奧運團隊內的妥協派領頭羊,他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是哥們——
你真能橫著走啊?
作為一名出生於1967年的老香港人,他承認,自己這次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腦海中完全沒有想過要怎麼據理力爭。
他所經曆、成長的時代,恰好是中國與歐美差距最大的一個時代。
他有去歐美各大藝術獎項上競爭的能力,但在某些事上又會妥協的非常快——這是過去的生活、成長經曆決定的。
他打心眼裡需要歐美的認可。
“一謀,你的意思是……”
“雖然我們最初版的舞台方案沒辦法恢複,但周易的舞台範圍現在就是我們的舞台範圍了,我們能稍微放開一點手腳了。”
張一謀肯定了張力那三分興奮、七分難以置信的提問,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周易牛逼啊。”
“厲害,這都能行。”
“那是真的牛逼,我現在好奇他到底是怎麼給這群傲慢的白皮施壓的了。”
“這他媽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比誠龍李連結都牛逼了吧。”
“我承認我以前私底下對他說話大聲了一點,這不僅內戰硬,外戰更硬啊,比隻敢窩裡橫的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