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天氣,屍體放幾天就要臭了。”他又說。
呂美娟訝異了一聲,“你的意思是要丟到樓下喂狗?”
“你有什麼好的注意?”王浩華問向呂美娟。
“總之不能拿來喂狗。”呂美娟又補充道現在我們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我們像野人一樣,我們這樣,和外來人有什麼區彆。”
大家沉默起來。
“先把她放下來吧。”杜萊優說。她又對著李鴻明說,“去拿張被子過來。”
“那……誰來把她放下來?”也不知是誰問的,聲音很小,顫顫巍巍的。
杜萊優沒有回答,隻是徑直地走向我,我注視著她,心想她不會是想讓我來吧,我對於死人這方麵……怎麼說呢,渾身乏力、心裡發毛,大概這感受。
她雙手擋住嘴巴湊近過來,幾乎是臉貼臉,她輕聲道“請你給予她最後的一絲尊重。”說完,她偷親了我一口。
杜萊優很了解我,她這樣說我根本不會拒絕,也不會有被她利用、誆騙的感覺,她隻是勾起我內心的真實想法。不過她最後親我的行為多餘了,我不需要什麼鼓勵,隻要話是對的,且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我便會去做。
我依舊不敢看陳廣莉的麵容,視線刻意望得遠一些。我想起小學時候家裡的看門犬“阿吉”吃老鼠藥死在家裡的那個下午,當時和父親一起處理屍體的時候,“阿吉”是堅硬的,像一塊石頭。而陳廣莉的身體是柔軟的,與那時的觸感差彆很大,而且可能是天氣原因,我感覺她的身體還是暖和的,就像還活著一樣。在提起和落下的過程中,她的頭搭了過來,些絲頭發黏在我的臉龐,我不知為何,呼吸和心跳加快了許多。還記得,陳廣莉說過,“頭發是女生的命根”,她的亮黑長發還在,但她的人不在了,兩者可以永遠地在一起不分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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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陳廣莉落到地麵,漁子霏和杜萊優立刻上前幫了一把。地上已經鋪好一張印有柯基圖案的藍色被子,顯然李鴻明是有挑選過的,這是他的一份無聲的心意。包裹好陳廣莉後,我看了看懸吊在半空中的晾衣繩,說道“誰能給我找把剪刀來。”
話剛出,杜萊優就把一把剪刀遞了過來。在她的眼眸裡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把晾衣繩絞了下來,扔到外麵存放垃圾的地方。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又回到原先的問題——陳廣莉怎麼處理。
大家沒有看向王浩華,一致看向了杜萊優。
杜萊優沒有多餘的思考,直接說道“在頂樓燒了吧,一樓存放的汽油都沒有動過,量足夠。”
“就地燒?”呂美娟問。
“頂樓的水塔是不鏽鋼材質,上麵的開口可以放屍體進去,就在那裡麵燒吧。”王浩華替杜萊優回道。
杜萊優點點頭,“還愣著乾什麼。照這個方案找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
厲聲下,人群紛紛應允並作鳥獸散。
人群走得太徹底了,隻留下我和陳廣莉在原地。無法,壯著膽子,我笨手笨腳地將陳廣莉扛起,邁著晃晃悠悠的步伐,一步一步要往樓上去。
離得遠遠的就看見周昌明、錢建峰等人聚在樓梯那不知在說著什麼密話,他們看著我,我沒理他們,穿過他們繼續往樓上走。
天台,樓梯間頂部,有幾人把已多日無水進肚的水塔,一個圓柱形儲水罐拆了下來,杜萊優吩咐他們把罐體打橫,然後多打幾個通風的口子。等他們完事了,我就將陳廣莉從唯一的開口處推進去,裡麵的空間很大,仿佛一個巨大的金屬棺材,陳廣莉能在裡麵“舒服”地躺著。打的幾個孔透進光亮,照在被子圖案上,黃色的柯基圖像好像活了,正睜著眼睛注視著我,我一驚,碰碰撞撞地抽身出來。
平複下心情,陸陸續續看到有人提著一些汽油和木棍之類的木材上來,他們依次往罐體中添加這些助燃的物料。等所有東西準備完畢,人也基本上到齊——包括窩在天台大門那邊沒有過來的周昌明和錢建峰他們,焚燒前,呂美娟提議辦一個小型葬禮,風格由她自創。
她走到罐體前,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很小,聽不清念的是什麼,隻依稀聽到一句當世人給予我憐憫,我也施憐憫於世人。念完後,她把一些自己折的千紙鶴丟到儲水罐中,接著又向王浩華示意。王浩華意會,揮手叫人上前點火。
“呼”的一聲,天台的這一隅升起了一團熊熊烈火。火光中我好像看到陳廣莉的臉,沒有表情,她的嘴在動,似在說或許隻有爛掉的人才能更快地在這種環境下生存。
屍體焚燒時產生的氣體非常古怪,聞著隻讓人惡心,大家都退到遠離儲水罐的地方。亮銀表麵的罐體被燒得焦黑,不時地見到有不明的液體滴落下來。人群中有人交頭接耳。
“能把屍體燒徹底嗎?”
“骨頭估計燒不成灰。”
“再添點汽油吧。”
……
……
我聽得厭煩,走到角落處,易天也跟著我走過來。
他說“周昌明這些人要怎麼處理。以前他們借著家裡有錢就耀武揚威,到了如今環境下,他們原本的優勢沒有了,他們還敢飛揚跋扈,實在可恨。這個世界怎麼如此不公,品行差的往往家境好,生活無憂,品行好的就隻能靠自己打拚,有時候還要被逼著歌頌苦難。”
“我不知道。”我沒有心情和他討論下去。
“這些人不處理,隨時都會危害到除他們以外的每一個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不知道。”我繼續敷衍地回他。
易天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本質隻是想找個人說說心中的怨氣,至於他心中的想法,他是成年人,自有其自身的一套做法。
他捏了捏我的肩膀走開了。易天走了,李末替補上來。
他說“人生來醜陋,沒有法律和道德的約束,人還能自稱為‘人’多久。”
他又說“人是無法互相理解的。這艘孤船上的人們要怎樣將關係維持下去,又要將方向把控去何方?……這個世界越來越有趣了。”
“孤船”?這名詞讓我想起一件詭異的真實事件。沒等我問清楚“孤船”的意思,李末就自己走開了。
李末走後,左千子又替補上來——他們是怎麼了?不過車輪戰式的對話反倒讓我清醒許多,不至於想一些不著實際的東西。
左千子說“你說自殺的人都是怎麼想的,她們是相信死後會有更好的地方嗎?”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什麼都沒有才是最好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夢該多好,睡醒之後一切如舊。”
“如果一切都是一場夢。”我小聲嘀咕。“那我們要趁夢醒之前活得暢快一些。”我提高了音量。
這是一句積極的話,但隻說給左千子聽,我自身並不這麼想。還記得我跟陳廣莉說過,對於我來講過去和未來一樣的無聊,如果這裡是夢境,那就是夢境和現實一樣的無聊,我不會為無聊而積極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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