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隨隨便便更換元首,對底層人民的生活來說,都意味著是一種巨大的衝擊。
當然,那些政客因為押錯了寶,導致家破人亡,不在這種情況。
侯氏因為出身商賈,所以從小也是經常陪著女性長輩出入寺廟道觀的,她便趁機說起自己之前去八仙宮的經曆,倒是很快就讓飯桌上的氣氛變得融洽。
薑老太聽得認真,又扭頭去問小兒子“你這兩年還跟小盧兄弟有聯係?”
薑滿穀憋了好半天,這才找到機會往下說。
“我剛才就想說呢,你們可知道國師平日裡出入皇宮,身邊跟著的是誰?哎呦,小盧兄弟真是長大本事了,咱就說清心真人也收了好幾個徒弟不是,但他們誰也越不過小盧兄弟。我還聽說,如果不出意外,小盧兄弟就是下一任國師……”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任誰也想不到,當初那個三更半夜跑家裡來的小道士,如今竟有這麼一番大造化。
薑滿穀當初陪著盧陽一路回到都城,交情匪淺。
加上他後來這幾年一直在外闖蕩,偶爾在路上遇到去都城做生意的商隊,都會托人往八仙宮送些東西。
所以,兩個人雖然不常聯係,但也一直沒斷了聯係。
尤其是薑滿穀婚後和侯氏在都城定居,每逢初一十五,他也經常去八仙宮上炷香。
隻是盧陽這一兩年經常陪著清心真人進宮,兩個人並不總是能見到。
薑家人完全是抱著吃瓜心態,但薑芙就不一樣了。
她捏著筷子,半天沒動。
盧陽這是想乾嘛?
他不會犯傻吧?
他爹盧進在悼太子手下做事,悼太子一朝倒台,底下人死的死,逃的逃,說來的確是受蕭鐸的影響。
但連她這個太子之女都沒想過取蕭鐸的性命,他不至於想要鋌而走險吧?
薑芙迫切地想要和小道士見一麵,問問他是怎麼想的。
隻是機會不好找,還得想辦法。
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機會這麼快就來了,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薑家如今在都城最為繁華的街上盤了一棟三層小樓,一樓賣成品,二三樓接待貴客。
小田氏的手不如苗氏巧,但她腦子活泛,嘴也甜,早年在鄉下就是出挑的婦人,如今鍛煉這麼多年,早非吳下阿蒙。
於是,薑芙就點了她做掌櫃。
店裡來的大多是女客,安排女掌櫃和女夥計,都很適宜。
盧陽出現的時候,薑芙正在和小田氏商量售賣新品的事情,姑嫂二人都被那架勢嚇了一跳。
要說來到都城,見到最多的,就是貴人。
尤其這條街,動不動就被官兵圍上,要等貴人們過去了,普通百姓才能繼續走動。
“國師府來人了!”
“快去看看,據說是小國師!”
“聽說小國師長得極為俊俏,不會真的是國師大人的私生子吧……”
“噓,敢亂編排國師大人,你不想活啦!”
眾人在吵吵嚷嚷的同時,紛紛跪下,更有善男信女口中不停念誦著,應該是在祈禱。
國師府的轎輦一路招搖過市,最後停在薑家鋪子的門前。
大家都知道街上開了一家極為氣派的新店,專售皮毛織物,雖然這東西在北邊不難見到,但做得如此精致漂亮的,獨此一家。
當然,價格也夠漂亮,莫說是尋常人家,就是一般富戶都夠嗆舍得。
盧陽一下轎輦,四周俱靜。
之前遠遠見過小國師的百姓,無不對他交口稱讚,都說是天上仙一般的人物。
如今近距離看了,方知這話不虛,甚至比傳得更令人驚豔!
盧陽一身道袍,除了一頂紫金發冠,全身上下並不見多麼奢侈的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