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蘇立在畫架前,換了一張紙夾上,捧著畫架另尋了一處風景,從這裡看出去,有假山,有薔薇,有蝴蝶,還能看到水流,正是入畫之處。
周益卿道“丫頭,我正餓了,把你的蜜餞給我嘗嘗。”
春燕遞過來,周益卿抱著蜜餞,“今兒怎的不去看龍舟?”
“姑娘不想去。”她是想去的,姑娘不去她就不能去,總得姑娘在一起。
周益卿問“你家姑娘為何不去?”
“她說太吵,不如這裡清靜。”
她很想拉了姑娘去看熱鬨,但姑娘今兒為她放奴從良籍,這是大好事,往後她就是良家女,不再奴婢,在姑娘身邊當差,月例照領。
“這倒是真的,我不喜太熱鬨。”
春燕見她喜歡吃,遞過一包瓜籽,“這包是茶葉。”
周益卿道“茗香樓的茶葉甚好。”
甄蘇繪了一會兒,很快進入狀態,後麵繪得越來越得心應手,她的技法、手法,前世並沒有學全,但三年前重生後,外祖父見她是個可造之材,那一年特意與表兄弟們一道接受書法技藝的練習,該學的要領全學了。
因著前世的根基在,書畫大躍了一步,就連外祖父也誇她的畫有靈性,書法風格獨到,溫婉沉靜,寧靜淡雅,頗有幾分風骨。
周益卿吃了半包蜜餞,肚子不餓,又嗑瓜籽,與春燕閒聊幾句,待發現甄蘇的畫進行了一半,她不由自己地被吸引過來,“芳華,你過來,甄二的書畫還真不錯。”
甄蘇繼續繪畫,儘量將自己眼裡看到的落到紙上,左側的假山翠竹,山下有一叢薔薇,貓正盯著一隻蝴蝶,用尾巴戲蝶,頗是可愛。
假山上,有一隻她畫裡的白團黑貓,臥在上頭曬太陽,神態慵懶。
芳華、周益卿被吸引過來,不多時,其他書畫社的成員也被吸引過來,看著甄蘇一點點的完善、渲染,對筆法技巧的使用很是嫻熟,卻又與他們不大相同。
甄蘇年紀不大,尚未及笄,但少女的體態已顯,臉上有三分嬰兒肥的青澀稚嫩,容貌酷似外祖母、生母蘇氏,也正是如此,外祖父方特彆疼愛,覺得她是亡妻、愛女的影子,臨走很是不舍,將甄遠好生敲打了一番,得了甄遠的表態、許諾這才離開。
周益君看了人,又看了畫,眼裡難掩欣賞之意。
芳華眼裡掠過一絲不爽,原就長得好,才華又比自己好,往後誰還瞧得見自己,她除了一個身世,處處都不如這個新來的。
周益卿道“她渲染、細描的手法與我們的不同。”
周益君道“畫之一道,天下分了數個派係,她用的是南派大家的手法,能用這種手法的必是南派嫡係。”
春燕道“姑娘的外祖蘇家祖籍江南。”
一個少年問道“可是上任禮部尚書的蘇家?”
“正是。”春燕答。
另一個少年道“是他家就難怪了,蘇家祖上可是出過名家,書畫一絕。”
“老太爺赴任離京前,姑娘是在外祖家得老太太教導帶大的,老太爺指點過我們姑娘書畫。”
難怪能渲染出江南煙雨的詩意、靈性,還有江南畫派的溫婉嫻靜與淡雅靜好,隻這風格旁人模仿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