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巷。
原本還是一片齏粉的廢墟,此刻就像是從未發生過那些事情一樣,兩座小院依舊好好的佇立在這裡。
當小院的門被輕輕推開。
雨筱幽重新踏入到這小院當中的時候,素來無喜無悲的眼眸當中都不由得波動了一瞬。
如果雲香菊此刻能夠看到她眼中閃過的這抹波動,那一定會因此而欣慰的。
進入小院,雨筱幽環視了一眼小院的布置。
雖然陳設,裝飾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但這嶄新的麵貌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原本的陳舊當中蘊含著的是她和奶奶生活過的氣息,那才是令她戀戀不舍的東西。
目光掃視一周之後,她就收回了視線,徑直邁步走向了那棵柳樹。
手掌輕輕覆蓋在枯萎的柳樹之上,雨筱幽抬頭看著這棵銀蛇柳,一動不動,仿佛就這麼入了神。
“看來這次是我贏了。”
白忘冬身著一身淡藍色裘衣,籠袖站在門口看著少女撫樹的這一幕,淡笑著開口道。
“你是早就胸有成竹,所以才這麼和我賭的嗎?”
夜流霜手中提著劍,站在他的身旁,看著同樣的畫麵,目不轉睛地回複道。
不怪她這麼問,誰讓雨筱幽真的就隻花了三天的時間就醒來了呢,而且,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的三天。
但凡再過半個時辰,都要進入到第四天當中了。
“打賭這種事情,哪裡有什麼胸有成竹。”
白忘冬笑著搖了搖頭。
“若是連這個都要算計,那豈不是就失去了這麼玩的樂趣?”
再說了,和夜流霜打賭,若是他玩什麼小手段,彆說夜流霜不會認那個結果,就連自己都會覺得丟人。
既然說好了是打賭,那自然要遵守遊戲規則。
“隻是單純的運氣好罷了。”
他一直都還蠻相信人的意誌的。
“那便是你贏了。”
能從夜流霜嘴裡聽到這麼一句話還真是不容易。
白忘冬嘴角不由地輕輕翹起。
就和之前說的一樣,賭注什麼的,這都隨緣。
白忘冬就是想聽著她認輸這麼一次。
真他娘的好聽啊。
不過說到底……
“真正贏的人是她。”
白忘冬看著依舊在怔怔出神雨筱幽淡淡說道。
“如果她沒有在三天內醒來的話,我就不會把她帶回到這裡來了。”
這個機會是雨筱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爭取來的。
“所以她以後會一直生活在這裡嗎?”
夜流霜有些好奇地問道。
雨筱幽的身份在彆處可能是秘密,但在錦衣衛裡,她的身份不難查的出來。
至少林昭月和她是了解清楚的。
羅睺大概也知道,隻不過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
他更在意白忘冬彙報上去的關於極樂教聖徒的情報。
“可畢竟是黃泉宗的少宗主,黃泉宗不會放棄掉她的。”
悖神瞳這樣的頂級天賦,黃泉宗又豈會縱容她流落在外。
在黃泉宗很多人眼裡,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代宗主,黃泉宗的未來。
即便黃泉宗現在可能被某人的布置轉移了視線,可終究無論是真是假,他們所為的就是自家的少宗主。
一日尋不到雨筱幽的下落,他們就一日不可能放棄。
“那就讓他們找吧。”
白忘冬朝著袖子當中縮了縮手,毫不在意地開口說道。
隻要雨筱幽還在京城一天,他就會順手把這件事給遮掩下來。
這事不難。
隻要保證沒人能把消息傳出京城就好。
京城畢竟是朝廷的地界,錦衣衛想要在這裡封鎖個消息還是很簡單的。
夜流霜聞言微微頷首。
白忘冬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他能夠確定的事情,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失誤出現。
再說了,錦衣衛若是在京城都藏不住個人,那確實是可以原地解散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
夜流霜說完這句話也就沒有多言了。
兩人一下子沒了對話,這氣氛漸冷。
白忘冬看了看沉默寡言的她,然後抿了抿嘴“話說回來,你不是斬了條龍嗎?這龍屍在哪兒呢?我這麼些天也沒見到啊。”
眼見著夜流霜這傷勢都已經好轉了。
身上包紮的白布都也被拆掉了。
可這斬龍之後的戰利品可是半點都沒出現在北鎮撫司。
好歹也是斬了條龍。
龍這種被天地所鐘愛的生靈,身上處處都是珍寶。
一具龍屍,即便是一條孽龍,但那也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不知道。”
可麵對這等珍貴之物,夜流霜隻是風輕雲淡地搖了搖頭。
“應該被當地的千戶所給收了吧。”
對於這些東西,她向來不怎麼在意。
她所在意的,是手中的劍,和劍所落下的方向是否有應該被斬碎的東西。
“那還真是可惜了。”
白忘冬聳聳肩。
“本來還想和你要個犄角戴戴的。”
他翻了翻眼睛隨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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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提及這件事的本意。
不過,很顯然,這樣的要求讓夜流霜感到了困惑。
犄角……
她扭過頭看向白忘冬,滿臉的問號。
“你戴龍角做什麼?”
她也沒聽說過什麼要戴龍角才能修煉的秘法啊。
“當然是當天線……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白忘冬眼底閃過一幅幅的畫麵。
雖然當時隻是驚鴻一瞥,可直到現在那畫麵都在他的腦海當中久久不散。
實在是太過於印象深刻的一幕。
“奇奇怪怪的。”
“你也覺得我可愛?”
“……”
夜流霜看了他幾秒,張張嘴試圖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閉口不言。
師父有教過她,對付話多的人,你隻需要不理他,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又冷場了……
白忘冬鼓了鼓臉。
要不他就不喜歡和夜流霜聊天呢,和這人說話太容易冷場。
目前為止,和他最適配的話搭子果然還是隻有徐妙錦。
也不知道那廝現如今是否已經到了靜水庵,見到了鏡清那小老太太。
他弄瞎了諦聽像的一隻眼睛,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這小老太太給記住。
其實他更好奇的是,鏡清師太年輕時候留在積陰穴化為鎮鬼台的那一截手臂現如今都已經被煉化成了那一小塊的樣子。
她又是否會將那一小塊的佛骨重新接回到自己的斷臂之上?
而此時此刻,和那棵柳樹僵持了許久的雨筱幽終於是再度有了動作。
她將自己的手掌從柳樹的身上放了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棵柳樹。
“奶奶的墓安置在了哪裡?”
她的聲音平的就像是一個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