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臣子臉色立變。
這威脅太明顯了,如果噶爾兄弟在宮內出了什麼事,老四悉多於立刻會率兵衝進來,喋血王宮!
唯獨讚普完全不為所動,並不高大的身軀,傲然的挺立,雙目依舊惡狠狠的瞪著讚悉若。
“他要殺我?”
讚悉若感覺到了一股清晰的痛恨與殺意,麵色變了,氣勢瞬間低了下去:“為了吐蕃的穩定,王上切莫衝動,臣一定將刺客抓住,保證此事不再發生!”
讚普嘴巴動了動,似乎欲言又止。
讚悉若的心咚咚咚狂跳。
五弟那沒用的家夥,連寶刀都拔不出來,距離如此之近,他是真的怕被能贏過禁衛的讚普當場撲殺。
何況就算不動手,隻要一句指認嗬斥,衝突也不可避免。
讚悉若是不希望發生王城衝突的,外麵的四弟是一張威懾的底牌,並不是真要動用。
一旦喋血宮廷,強殺讚普和王妃,那其他四茹一定會打著為王複仇的口號,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事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所幸就在這時,尚論查莫也走了過來:“王上息怒!”
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群臣都緊張不已,也齊聲道:“王上息怒!!”
讚普默然片刻,猛然轉身離去。
包括噶爾兄弟在內,群臣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少人都心生欽佩。
自己被刺殺,卻還能一言不發,這份冷靜與克製,不愧是高原的君王,胸有丘壑的雄偉丈夫!
當尚論查莫退到一旁,周圍的臣子頓時多了起來,牆頭草們也站到了中央,不偏不倚。
讚悉若背後則驚出一身冷汗,又羞又怒。
一切還沒有結束。
讚普沒有回到原位,而是來到了李義琰身前。
剛剛大家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讚普身上,此時才發現,空闊的殿宇內,站了兩位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讚普的左側下首是王妃和女將珠丹,右側居然是大唐的正副使節,李義琰和李彥。
此時讚普就與李義琰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一起並肩,往殿外走去。
王妃立刻開口道:“王上身體抱恙,先行回宮休息,此處就交給臣妃來安排!”
群臣目送讚普離去,那挺拔的背影哪有半點抱恙的模樣,不禁有些疑惑。
讚悉若也奇道:“怎麼回事?”
讚婆低聲道:“讚普十分克製,不願爆發兩敗俱傷的衝突,又不希望自己的威望受損,才故意退避,讓王妃出麵。”
讚悉若終究是大論,哪怕心態失衡,也是一點就透:“王妃果然是他的傀儡,我們之前太小覷他了!”
此時他眼中的傀儡王妃,已經開始發號施令:“這位李元芳李副使,是大唐有名的神探,讚普之意,是讓李副使調查刺殺一案,緝捕真凶,諸位以為如何?”
讚悉若立刻上前一步:“此事不可,我吐蕃正使念曾古,就是死在唐國涼州,那件事尚未查清,唐人也有行凶的嫌疑,豈能讓他們查案?”
果不其然,一旦要翻臉,這件事就拿來用了。
李彥淡然而立。
毋須他出麵,尚論查莫開口道:“就事論事,念正使的不幸與此次王上遇刺並無關係,怎能混為一談?”
讚悉若冷聲道:“尚論千戶,你怎知兩事並無關聯?你與唐人走得很近嗎?”
尚論查莫其實也不情願外人來查案。
但噶爾家族在衛茹的勢力太大了,王城內外幾乎都是他們的人手,如果案子交給他們,必定處處掣肘,那還不如讓唐人來,借力打力。
他立場堅定的道:“老夫與唐人無關,隻是不信朝中某些以公謀私之輩,若此案落在他們手中,凶手就要逍遙法外了!”
王妃跟著道:“噶爾大論是想要讓令弟查案?”
讚悉若心底根本看不起王妃,冷哼一聲:“不錯!”
王妃眉目也露出怒意:“噶爾大論以為,讚普會同意嗎?”
此時讚普已經離去,但想到剛剛作勢欲撲的凶威,讚悉若瞳孔微縮,一時間也沉默下去。
身後的讚婆低語勸道:“大兄,此時不宜硬頂!”
王妃看向群臣:“讚普欲與大唐交好,托此重任,諸位可有異議?”
群臣麵麵相覷:“遵讚普神命!我等無異議!”
王妃最後轉回讚悉若:“噶爾大論,此事你可同意?”
讚悉若臉色數變,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來:“好!”
王妃頷首:“李副使,讚普遇刺一案,就拜托你了!”
李彥施施然的走出,拱手道:“兩國友好,我為大唐使節,定助讚普查明真相,緝凶捕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