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笑笑:“複兒有心了。”
小王子特彆有錢,他父母從國家逃亡時,把王城的財富珍寶帶走了大半,這些年僅僅是花銷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帶回國內也買不到什麼東西,乾脆就給了不少,單從身價來說,他這個王子是貨真價實的。
當然,李彥也有著億萬家產等待繼承,他那個便宜舅舅也想把東市最大的酒樓憶相逢買下來送給他。
正好想到謝氏商會,李彥詢問道:“洛陽城內的大商會,在南北的哪一個市裡?”
雪勒道:“南市。”
李彥點頭:“那好,我們去南市轉轉,如果複兒回來,就說我們來洛陽了。”
雪勒行叉手禮:“是!”
李彥帶著婉兒,一路往南市而去。
曆史上武周時期,政治中心完全轉移到洛陽,由於交通特彆便利,洛陽還有一座西市崛起。
而現在主要是南北二市,地位和長安東西二市一樣,都屬於非去不可的地方。
婉兒在背後也特彆興奮,小腳一踮一踮的,小黑則用爪子護著她,不至於掉下去。
正順著洶湧的人流往裡麵走,一道聲音突然從邊上傳來:“你這頭草上飛可真有靈性,賣嗎?”
李彥轉過頭,就見說話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坐在一匹青驄馬上,被一圈仆從護著。
頭上戴著一頂黑紗羅的襆頭巾子,發腳處插了一朵絲帛做成的簪花,身上穿著的是蜀錦織起的圓領窄袖長袍,腰間掛滿玉石飾品,氣質挺單一,主要突出一個有錢。
而對方的馬背上,也蹲著一頭猞猁,通體紅色,有著許多黑色的斑點,粗長的爪子死死摳在他肩上,警覺的左顧右盼。
婉兒卻以為他問錯人了,愣了愣道:“草上飛是什麼啊?”
那人也一怔:“小娘子這話說得有趣,你養的這不就是草上飛嗎?這豹貓狩獵時帶在身邊,比獵犬可警覺多了,速度如飛,又叫草上飛啊,我這頭蠢了點,老是用力趴在我肩上,挺疼的……”
這個稱呼本是誇獎,但聽在李彥耳中,卻有種武俠世界裡三流人物形象,還不如叫豹貓呢。
婉兒奇道:“小黑,你還能在草上飛嗎?”
小黑也有點懵,它一直嗅凶手當靠枕,沒捕殺過獵物啊,搖了搖爪子,示意不知道。
那人見了大為動容:“它還能跟主人溝通?它剛才聽懂這位小娘子說話了對不對?這位郎君,一千金如何?”
一千金對應到後世,就是一千兩百萬,買一頭貓,也是夠誇張。
當然,猞猁本就是貴族的寵物,而貴族豪擲千金的事情並不罕見,一頭如此通靈性的寵物,一千金似乎又不奇怪了。
李彥不太看得慣這種做派,但也不會說什麼,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那人並不放棄:“你說一個數,多貴能讓給我?”
李彥直接道:“我不缺錢,這豹貓是我從小養大的,不可能賣的。”
那人打量了一下李彥的衣著氣度,再看看他胯下的獅子驄,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駿馬。
他心裡明白,單單使錢估計達不成目的了,剛歎了口氣,突然倒抽一口冷氣:“嘶!”
肩膀生疼,他看著自家的猞猁,氣不打一處來,眼巴巴的追了上去:“這位郎君,你能告訴我,這草上飛是在哪裡買的嗎?”
李彥隨口道:“這是我在涼州養大的,叫豹貓吧,彆用那種外號了。”
那人奇道:“好的,可我這頭草上飛,也是從涼州買來的啊,怎麼與你的草上飛差距如此之大?”
李彥:“……”
能不能不要提那個諢號了,以後無法直視我家貓兒了。
他輕輕一夾馬腹,獅子驄立刻往前提速,擠出一條路來。
對方還不放棄,遠遠追在後麵,頻頻望向小黑,喜愛之色溢於言表,吩咐左右仆從:“去北市找個最厲害的豹奴來,就照著這頭草上飛,也給我訓一頭一模一樣的,成了後我重重有賞!”
李彥和婉兒不再理會,自顧自在南市內逛了起來。
一路所見,各色店鋪,珠寶行、書肆、麩fu)行、外族奴隸市場,讓婉兒看得驚歎不已,目不暇接,小嘴都沒有合攏過。
李彥則關注商隊和豪客的數量。
根據雪勒之言,南市共有三千多家鋪子,這個數量比起長安的東西二市都要多了。
不奇怪,洛陽經商的地理條件確實比長安好,尤其是來自於江南和山東的豪商多了不少,都喜歡在這裡做生意。
至於商會總部,也很快看到了。
竇氏商會淪為曆史,蕭氏商會和謝氏商會依舊並列,門麵都比起長安氣派了許多,顯然江南的漕運供給,讓它們真正擁有了大商會的氣勢。
但風頭依舊被中央一座巨大的商會總部搶去。
眼見李彥打量,草上飛傲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是我弓氏的洛陽第一商會,怎麼樣,是不是特彆威風?”
李彥聞言眉頭一揚,終於轉過頭來,微笑道:“原來是弓氏的郎君,真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