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是沒有醫道世家記載的,倒是後來明朝的時候,女醫談允賢的曾祖父、祖父都以醫聞名,到了談允賢父輩從政,於是談家不再行醫,所幸家學淵源還是深刻影響了談允賢,成就了那位著名的女醫,可惜被後世電視劇毀了,人家一生行醫,著書立作,貢獻極大,到了某些人眼裡好似一定要與皇帝談戀愛才算厲害……
“既然沒有醫學世家,那‘佐命’高超的醫術又是跟誰學的呢?”
“師父還是家人?”
啞叔並沒有展現出醫術方麵的能力,李彥微微眯了眯眼睛,對於“佐命”到底出身哪個家族更多了幾分好奇,然後收斂心神,拱手道:“多謝陳禦醫了。”
陳禦醫還禮,目光又一動:“李閣領,我需要補充一點,我所知的僅僅是我大唐的醫士,若是異國之人,我就不知了。”
“咦?”
他話音落下,武承嗣突然輕咦一聲,歪著頭思考起來。
郭元振目光一亮:“那醫士是不是有異國的相貌特征?”
武承嗣緩緩點頭,又緩緩搖頭:“好像是有那麼點印象,當時母親先是不願意那醫士給父親看病,就因為顧慮什麼,但具體是不是因為異族長相,我實在記不得了……”
郭元振歎了口氣,覺得心累,李彥送陳禦醫離開後,則開始引導:“你不要想著具體相貌,那個時隔多年,確實不好回憶,現在腦袋放空,隻想著口音,你對那個遊方醫士的口音,有沒有絲毫印象?”
武承嗣腦袋本來就挺空,很快變得更空,想了好久,眉頭微動:“你這麼說,我確實想起一些,那人講話的聲音,聽起來還真的不像是我大唐人,挺古怪的。”
李彥道:“各族語言不同,學起大唐官話來,也難免帶有原來的語言口音,這個線索很關鍵……走吧,我們去禮部!”
說罷他大踏步地往外走,郭元振和武承嗣跟上,三人出了尚藥局,立刻往尚書省而去。
六部屬尚書省,除禮部南院和吏部選院在外麵,其他都在尚書省內部,此時已經是午後,六部大部分官員都已經下班了,少部分留守。
“李閣領!……周國公?”
看到李彥走入,官吏們精神一振,趕忙上前行禮,看到武承嗣跟在後麵,臉色卻微變,想要避開卻又來不及了,憋得很是難受。
武承嗣麵色沉下,他自覺並沒有做什麼惡事,最多也就之前多看了命婦幾眼,如今卻成了這般聲名狼藉之輩,心頭大是委屈,更生上進之心。
正偷偷握拳呢,就聽前麵傳來爽朗的笑聲:“什麼風把李閣領帶到我們禮部來啦!咦……周國公?”
卻是苗神客迎了過來。
他如今正是禮部郎中,分管貢舉五科,自從科舉糊名後,威望直線上升,自然更加感激李彥的栽培。
李彥此來也確實找他,因為知道這些出身寒門的北門學士每天都加班,大致解釋了情況後:“我希望找幾位精通各族語言的禮部官員。”
苗神客笑道:“這好辦,下官馬上安排。”
真的是馬上安排,短短兩刻鐘時間,三名禮部官員就來到麵前,恭敬地行禮。
苗神客道:“他們精通突厥、吐穀渾、吐蕃、高昌等地的語言,平日裡接待各國的使臣,都是由他們出麵溝通。”
這個年代可沒有專業的教材,能精通異國語言的都很不容易,如果精通多國,那就是語言天才了,李彥滿意地道:“你們現在模仿異族說大唐官話的強調,跟周國公一一對話,能辦到嗎?”
禮部官員立刻點頭,顯然十分輕鬆,隻是看著武承嗣,隱隱有些抗拒,一副生怕跟其產生關係的模樣,定了定神後才開始講述。
第一個是模仿突厥人說大唐官話,李彥在涼州就常常聽到這種蹩腳的說話方式,微微一笑,有些懷念,但武承嗣十分茫然。
第二個是模仿吐蕃人說大唐官話,武承嗣依舊沒有反應。
然後是吐穀渾、高昌、於闐、疏勒……
有些西域小國,連李彥都沒聽過,顯然並沒有記載於史冊中,但語言上也有特色,這些禮部官員居然也能模仿得七七八八。
可武承嗣還是搖頭。
其中一位禮部官員見了,突然開始改變方向,換了一種語言習慣,這回武承嗣臉色也微變。
眼見有效,他一連換了兩種,到了第三種時,武承嗣塵封的記憶突然被喚起,尖叫起來:“就像這樣,那個遊方醫士就是這樣說話的!”
李彥目光一凝:“這是哪國人說我大唐官話時的吐字習慣?”
禮部官員心情大好,強忍激動,回答道:“稟李閣領,這是新羅的言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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