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茹茹本嗤笑:“難道我等要跟桂民飲用同等茶品?既然是必需用品,就更要解決用度!”
孫波茹本點頭,聲調揚起,圖窮匕見:“故而老身讚同出兵南下,那南蠻諸部就在唐國的嶺南道邊上,距離江南道亦是不遠,商人逐利,我們一旦打通商路,就可以避開唐國朝廷,與商人私下交易,重新獲得飲茶自由!”
藏茹茹本所轄之地與南蠻接壤,雙方起了衝突,本來就想進攻,自然第一個支持:“我讚同。”
約茹茹本和葉茹茹本仔細考慮之後,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那就合兵一處,進攻南蠻!”
就在四茹意見難得統一的時候,一道高喝聲突然傳來:“不可將兵力虛耗在南蠻之上!”
眾人視線轉過,神情微變,露出忌憚之色。
因為一杆赤色旗幟獵獵作響,飛速移動,旗下數人龍行虎步,走了過來。
噶爾家族來了!
走在當中,是噶爾五兄弟裡的第三子讚婆。
曾經負責全國緝案刑偵的整事大相,如今接替讚悉若之位,成為大論。
不似讚悉若那般誰讚成誰反對的霸道,讚婆有種慢條斯理的四平八穩,內政有術,倒是能勉強平衡各方利益,如今吐蕃朝政還能勉強運轉,此人功不可沒。
不過四位茹本最忌憚的,還是其左側,身材魁梧,一身戎裝的欽陵。
這位曾經在大非川全殲唐軍的吐蕃大將,在噶爾家族最衰敗的時候,依舊牢牢把控著軍權,保護家族度過艱難的時期,如今又有否極泰來的趨勢。
或許不隻是趨勢了。
因為下一刻,讚普和欽陵側身讓開,齊齊行禮,四位茹本發現,王妃帶著一個小小的孩童,從後麵走出,然後在他們的護送下,一路走到屬於讚普的高台,坐了下去。
孫波茹本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死死地瞪著王妃,眼神裡遏製不住心頭的怒意。
其他三茹也眼神交流,之前就有傳聞,王妃和噶爾家族結盟了,他們早有了這一幕的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依舊感到震撼。
無論是從噶爾家族是架空王權的權臣角度,還是早年噶爾家族出身蘇毗國的奴臣,王妃卻是王女貴脈,雙方都是死對頭,居然會選擇結盟,隻能說政局風雲變幻,確實沒有絕對的敵人。
讚婆繼承了大論之位,同樣也是衛茹茹本,來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卻不坐下,再度對王妃恭敬地跪拜行禮:“請王妃和王子代表讚普,舉行會盟!”
虎頭虎腦的兒子極為好動,王妃一隻手緊緊將他抱在懷中,另一手抬了抬,擺出儀態:“自先王起,主持五茹會盟的一直是大論,還請大論履行職責,保我吐蕃度過這次危機!”
讚婆又對著王子拜了拜,才緩緩起身:“謹遵王妃、王子之命!”
四茹茹本看著他們作戲,眉頭微微皺起,下一刻又露出詫異之色。
因為讚婆看向身後的另一人:“五弟,你在大唐臥薪嘗膽,忍辱負重,探聽了諸多情報,就由你向諸位茹本講述了一下唐國如今的局麵。”
“勃倫讚刃?”
“他不是被唐人抓走了嗎?”
“之前使者歸來後,還說他在長安跳舞求生……”
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勃倫讚刃走了出來。
兩年的時間裡,他的皮膚粗糙,容貌蒼老,一看就知道是曆經了風吹日曬,千辛萬苦。
確實,他這一路上和武攸寧相互扶持,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霞,途徑九九八十一難……
終於!
從洛陽抵達了拉薩。
雖然花費的時間長了點,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們在關中、隴西和安西都護府盤踞良久,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情報,親眼所見總不會有錯吧?
等到勃倫讚刃歸國後,更是驚喜地發現,自從暗衛被罷後,吐蕃對於中原的情報隻能通過商隊打聽,都是泛泛而談,根本不像他對大唐極度了解。
所以這位歸國的吐蕃鳳雛來到中央,迎著一道道質疑的視線,雙手一拉,第一句話就形成絕殺:
“沒有人比我更懂大唐!”
感謝書友“浮屠兩生”“遊納”“天晶渾天寶鑒”“西方夜”“書友20210303144106561”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