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夜黑風高當殺賊
“林公子,大才也!”
在熱烈的歡呼聲中,章裕來到李彥身邊,滿麵笑容的評價。
李彥滯了滯:“不敢受此稱讚,還是安醫師出力更多。”
章裕見他年少成名,不僅沒有半分驕傲自得,反倒是真的不願接受這份稱讚,不禁又高看一分,由衷地道:“林公子謙虛了,醫術高明的不少,但能讓人看出醫術高明的,那就相當不易了。”
李彥道:“這場治療隻是平息了之前的一些風波,還望貴行接下來好好安置女颭,才能將快活林的影響降到最低,把這一頁揭過去。”
章裕掃了眼這些渾身塗抹著藥膏的女子,當成相撲手已是毫無價值,拿來邀名收買人心倒是不錯,頷首道:“林公子所言甚是,我行也最重仁義,自然是要有頭有尾……無論如何,此番多多依仗林公子和安醫師,為我行挽回聲名,今夜設宴,還望兩位賞臉!”
安道全不太喜歡宴飲的吵鬨環境,聞言有些遲疑,章裕見了又補充了一句:“請安醫師放心,我們宴客的地方都是自家會所的會仙樓,沒有外人打擾的。”
安道全奇道:“會仙樓不是七十二家正店麼?”
章裕自得地撫須笑道:“確實是正店,但也是我商丘行會的會所所在。”
這話還真不是吹噓,七十二正店之首的樊樓,本名為礬樓,又叫白礬樓,正是礬業行會的會所,同為七十二家正店的看牛樓酒店,同樣是牛販行會的會所,改為酒樓時才起了這個略顯古怪的名字。
以正店會所相邀,章裕誠意十足,李彥也點了點頭:“那就讓章管事破費了。”
章裕拱手:“哪裡哪裡,我恭候兩位大駕!”
等到台下散去,行會人員離開,安道全收拾了藥箱,來到快活林深處。
站在剛剛收拾出來的醫館前,看著裡麵寬敞的空間,他以一種猶似夢中的語氣道:“按照兄長與商丘行會的對賭協議,這裡在未來三年裡,都將屬於我們!來汴京四載,我安道全終於有一個安身立命之處了!”
李彥為他感到高興:“以你的醫術,這是應得的,有你這樣的醫師坐鎮的醫館,也該開得越多越好。”
安道全由衷地道:“這是因為我時來運轉,遇到了兄長,更多的人卻沒有那般好的際遇……”
說著,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比如那些可憐的女子,她們身上的許多痕跡,都是出自鬼樊樓的……”
李彥之前詢問“韓春春”時,終究是傳音入密,一問一答的形式,不可能將什麼問清楚,聞言臉色沉下:“她們是受無憂洞所害麼?確實不奇怪,汴京之上,有七十二家正店,樊樓為最,汴京之下,又有數百裡溝渠,是為鬼樊樓,又名無憂洞……現在這個時期無憂洞,依舊猖狂麼?”
安道全苦笑:“自然猖狂,我等外州人若是帶著家人來到汴京,最怕不是日常花銷,而是被街頭巷尾乞子,將子女擄進無憂洞裡。”
“那無憂洞的溝渠四通八達,加起來有數百裡長,多少人家的小娘子,被拖進洞裡,先是被禍害,然後將之囚禁在洞內,等找到買家就賣出去,從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些女颭的出處,大部分也是這般來的,我在家鄉時就聽過此地惡名,妻女妾室都不敢帶……”
李彥問道:“開封府衙的作為呢?”
安道全回道:“開封府知府換了一任又一任,若問他們最頭疼的是什麼,定是這無憂洞。”
“昔年的包待製想要清理,先耗費半年時間,繪製了一張輿圖,然後派出數百位精乾的快班弓手入內清理,想要直搗巢穴,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女子。”
“結果那些賊人也結社成幫,消息靈通得很,根本不與官兵正麵對抗,捕快也隻是抓到寥寥十數個外圍人員,反倒是折了不少捕快。”
“那些捕快倒不是被賊人所害,而是輿圖根本囊括不到無憂洞十之一二的地盤,迷路後出不去了,結局不問可知……”
“包待製大動乾戈,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徒歎奈何,後來就再也沒人提出清理無憂洞了,都是睜一隻閉一隻眼……”
“如今汴京之上的樊樓有繁華,
李彥目光微動:“既然如此,無憂洞裡發生的案子,開封府衙也是不會理會的了?”
安道全覺得這位兄長的想法未免有些古怪:“無憂洞的賊子若被拿住,就是問斬,哪有主動報案的道理?”
李彥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行會中人都是無利不起早,今夜去會仙樓,你多吃菜,少飲酒,不許諾。”
安道全了然:“請兄長放心,我可還記得之前的日子,境遇改變是我們自己爭取來的,而非行會大發善心的賜予,自然不會被花言巧語所惑。”
李彥欣然:“很好!”
兩人分彆,安道全留在醫館內忙碌,順便為女颭繼續用藥,李彥則帶著林三回歸家中。
剛到家門前,就見林元景的馬匹被另一位家仆牽進去,兩人竟是前後腳回家。
聽到後麵傳來馬蹄聲,林元景轉過頭去,就見到在軍營中給自己帶來震撼消息的兒子,翻身下馬,讓林三去還馬,自己則走了過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