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也知道這兩位心機不重,如果真的是那種精明的,哪怕是靈動的小娘子師師,他都不可能將之帶來此地,對於兩位好弟弟則坦然道:“我要跟高俅做交易。”
張清和徐寧傻乎乎地道:“你要自首?”
少東家失笑:“自首作甚?高俅所求,自始至終不過是錢財二字,否則他識破我的真身後,將我直接拿了便是,何必還要諸多波折,當然是看中了我厚將行會的龐大財富。”
“你們覺得,這位皇城司高提點,是想要我厚將商會的十多家印書坊、百家書肆和各地的酒樓呢?還是想要這些金銀珠寶?”
張清回答:“當然是這些近在眼前的錢財。”
少東家點頭:“這也是我父親至今還不亂的原因,他正是仗著高俅進不了這金庫,在宅內搜刮不到什麼錢財,而商會的那些產業又不是那麼好變賣為錢財的,隻要肯狠狠割肉,最終還是能逃過一劫。”
“但我怎麼會如他的意呢?兩位出去後,立刻聯係高俅,就說我願意與他合作,將這座金庫奉上,條件是商會的產業交予我,再將葉季長和潘氏緝捕,前者勾結無憂洞,早該問斬,後者正是邪教主教,知道諸多秘聞,可以狠狠審問。”
“如此這般,無論是對朝廷的交代,還是高俅個人所獲的錢財,都是兩全其美,是他最好的選擇。”
張清和徐寧都聽傻了。
你真是太孝順了!
少東家繼續關照:“接下來,我會守著炎滅陣的陣眼,讓高俅派人慢慢往外搬運財物,同時你們替我盯好,什麼時候葉季長和潘氏問斬,明尊教的風波消散,案情塵埃落定,我才會出去。”
“如此一來,高俅隱瞞了我這位明尊教徒,也相當於被我握住了把柄,到那時候,我就是厚將行會的會首,我會重新將它帶回六大商會之列,甚至變得更強!”
張清不解:“那高俅要是不答應呢?”
少東家一隻手扶著明王像,一隻手展示了半圈:“六百萬貫!這裡麵有六百萬貫,甚至可能更多,高俅就算是當十年宰相,也不見得能貪這麼多錢,財帛動人心啊!那大相國寺的僧人,有言四大皆空,都還整日放信錢,高俅會不動心?我不信!”
張清和徐寧沉默。
說實話,彆說高俅,就連他們都心動了。
這裡的財寶,真的是太多,隻要是生活在世間,有七情六欲的人,都不可能不心動。
但少東家顯然十分警惕,自始至終扶著那個陣眼,連自己的父母都能推出去替罪擋災,稍有不對勁,自然是玉石俱焚,誰都得不到。
少東家顯然也是這般準備的,在難以想象的財富麵前,任何情感都是虛妄的,張清和徐寧是性格正直之輩,所以帶著他們來了此地,但進了地方,也要有所防備。
當然,他與爹娘正式決裂,連明尊教也準備推出去了,身邊已無可用之人,對於張清和徐寧很是看重,拍著胸脯保證道:“隻要與高俅化乾戈為玉帛,越獄之事自然揭過,我們三人一路生死與共,等此事過了,就義結金蘭,三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張清和徐寧根本不願跟這陰狠毒辣的娘娘腔義結金蘭,但還是回答道:“現在是要去見高俅,傳達你的條件?”
對於他們沒個好臉色,少東家有些失落,但想到來日方長,倒也不急:“還要給我送些食物,這反倒是現在最困難的一步,高俅不見得肯相信,而我爹娘若是發現我進了金庫,他們忌憚我控製陣眼,不敢強衝進來,卻會想方設法地阻攔你們,所以千萬要小心!”
徐寧道:“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去,走吧!”
張清點了點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那滿室的財寶,轉身離去。
少東家目送著兩人走出,鐵門緩緩關閉,頓時舒了一口氣,癱倒在明王像上,露出明顯的疲憊。
從晚膳時反殺婢女,提前越獄,進入據點,被圍剿逃跑,劃船回到家中,被父母雙打,再到使用秘法開啟金庫,安排與高俅結盟,一係列事情之後,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到達了極限。
所幸過程中雖有波折,但大致走勢還是如計劃的那般,利用各方勢力,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位智慧主教仰首看向金庫頂端,仿佛透過層層土石,看向將年幼的自己送給道姑調教的葉季長夫婦:
“曾經你們決定了我的人生,現在由我來操縱你們的生死,很公平,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