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道:“確實有了關鍵的線索,不過還缺少證據,羅道長,我想詢問一下陶氏的情況。”
羅萬象麵色微變,深吸一口氣,還是道:“李兄請問,但凡不違背師門規矩的,貧道知無不言。”
李彥道:“如陶道人這般水平的煉丹士,陶氏一族數目多麼?”
羅萬象想了想,緩緩搖頭:“不能肯定,但應該很少,煉丹之道極重天賦,又需要大量的藥草耗費,如貧道之前給予李兄的藥草,其實交給一位剛入門的丹師,根本煉不出什麼丹藥,都給浪費掉了,那又是必須的過程.培養一位丹師太難了!”
李彥不奇怪,煉丹說白了也沒有多麼高深,前期都是熟能生巧的技術活,他之所以上手得那麼快,是因為一法通萬法通,同樣有著大量的學習成本,並非空中樓。
而陶道人的水平真的挺厲害,凡俗之中,其水平處於上遊,以其剛過三十的年齡,大有前途。
所以李彥對此進行總結:“如此說來,陶道人擁有這麼多丹古籍,因為他確實是可造之材,並且對於陶氏一族也是有好處的?”
羅萬象道:“不錯。”
李彥又問:“神宵天師是一個怎樣的人?是否刻板嚴厲,說一不二,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這”
羅萬象遲疑了一下,那位畢竟是道門魁首,不能妄言,字斟句酌地道:“貧道曾去京師,見過陶真人幾麵,他慈和大度,一派長者風範,對我等的諄諄教誨,至今言猶在耳.”
李彥微微點頭。
陶仲文能得嘉靖寵信,信任程度僅在陸炳、呂芳、嚴嵩等寥寥數人之後的道士,多是頭腦靈活,八麵玲瓏之輩,顯然不是那種古板的修士。
再確定這位陶氏掌門人的性格,李彥問出了關鍵:“既然陶道人從小展現出煉丹天賦,族內又確實提供了煉丹支持,神宵天師也不是不知變通的老古板,為什麼此人至今還是私生子,急切地使用‘淨息丹,去證明自己呢?”
羅萬象給問住了:“這如此說來,這還真有奇怪.”
李彥道:“我猜測,問題出在其母身上。”
私生子講白了,就是其母沒有名分。
大部分情況,是正妻壓製,不讓其母進門,大戶人家的正妻,手腕背景樣樣不缺,丈夫納妾也就罷了,如果將野女人帶進來,鬨將起來,灰頭土臉的隻會是丈夫。
少部分情況,是其母身份敏感,比如有夫之婦,私通所生,亦或是身份卑賤,上不了台麵。
又比如妓子從良後,往往就養在外室,進不了真正的宅門,如果其子女能被領進去,那還好,如果被妓子養在身邊,那其實就相當於私生子,以後都沒資格繼承家業的。
羅萬象聽到這裡,臉色卻變了。
陶仲文並不是不知靈活變通之人,家族有這麼一個天資不俗的後輩,至少也要把他拴住,否則萬一被彆的勢力搶奪了去,豈不是追悔莫及?
至於怎麼拴住,其實很簡單。
如果其母已經過世,將其牌位往祠堂一放,供奉起來,由不得陶道人不對陶氏死心塌地;
如果其母還在世,就算是妓子,給一個妾室名分,然後將陶道人
帶入豪宅中養,那也不是私生子了。
除非其母完全不能放上台麵,陶氏哪怕再重視其丹道天分,也不敢在陶道人立下大功之前,讓他認祖歸宗。
羅萬象顫聲道:“如此說來,陶道人的母親是什麼人?”
李彥道:“或許可以這麼問,陶道人的母親到底是不是人?”
羅萬象渾身一激靈,眼睛猛然睜大:“事關陶氏一族,沒有真憑實據,這種事萬萬不敢亂言!尤其是如今陶道人已死,更是死無對證”
李彥道:“證據會有的,如果陶道人早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並且加以利用呢?”
“百草廳的少東家,跟我提過一件事,陶道人遍訪各地,名為收集‘淨息丹,的藥材,但派出去的陳家老號夥計,在周邊城鎮的藥鋪問過,都沒有看過這位道人的身影,所以陳少東家認為他招搖撞騙,並不是真的會煉丹.”
“這想得本來沒錯,就算珍稀藥材采自罕有人至的神山,可大部分藥材也是要由藥鋪供應的,除非陶道人有特殊的藥草渠道.”
“比如‘回元丹,,藥材難尋,有些早早絕跡,又無替代,卻被其成功煉製出來,這就很古怪,所幸不少勳貴手中還有,我不便出麵,還望羅道長弄到以粒,我要分析其成分。”
羅萬象深吸一口氣,稽首行禮:“明白!貧道去去就回!”
等到兩人說完,小倩飄了回來,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猜的對不對?”
李彥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一旦證明了陶道人到底是用什麼在煉丹,他的身世和死亡之謎,也將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