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能為朕分憂的。」
嘉靖輕輕點頭,呂芳身為內相地位足夠,身為太監又能舍得下臉麵,代他出麵最為合適。
想到除去了一個尾大不掉的陶仲文,換上一位毫無根基卻又能力出眾的道醫,嘉靖的心情不禁愉悅起來,以想念的語氣道:「不知李真人現在何處,他何時能回來為朕講課呢?」
……
慈恩寺大雄寶殿。
把嘉靖完全拋之腦後的李彥,將供品交予龍女,叮囑道:「放輕鬆些,按照以往的交談方式就好。」
龍女點了點頭,搖身一變,化作身姿英武的小白龍,入內擺放好供品,默默等待。
一旦供案上有了豐盛的靈果,淨壇使者的氣息出現得很快,駕輕就熟地來到堂中,抓起大梨子就啃,明明並非真身來此,依舊吃得汁液飛濺。
龍女本來準備好了詞,被這一通吃有些打亂節奏,隻能看著他風卷殘雲。
等到掃蕩結束,肥頭大耳的八戒抹了抹嘴:「有白龍師弟就是好,老豬我這嘴都被養叼了,你不在的這幾日,實在是難受得緊!」
龍女故作歎息:「可惜如今這些靈果也采摘不易了,不能讓二師兄吃個儘興……」
八戒拍了拍肚皮道:「有的吃就不虧,今日聊些什麼,聊完了我就回去睡覺。」
龍女心想這怎的與她一樣,趕忙道:「小弟確有一事請教!」
八戒眨巴著眼睛笑道:「儘管道來,儘管道來。」
龍女雙手一展,如意寶珠錄入的影像浮現,介紹道:「這是新興教派羅教祭祀的神靈,名無生老母,借育化之氣顯靈世間,二師兄看看,可還眼熟?」
八戒奇道:「為何看不清麵容?」
龍女道:「那教派祭祀時,就無神像,或許這也是她誕生的原因,當然也有可能,這尊神祇本是舊神,無法以真麵目示之,才想讓二師兄辨認一番。」
八戒定定看了半晌,耳朵扇了扇:「這臉都看不清,如何辨認?你昔日也是西海龍王的太子,出入天庭,你若認不得,我也不知……」
龍女道:「我入天庭才有幾回?二師兄曾為天蓬元帥,蟠桃嘉會都有尊席,與漫天神佛都有交情,才好辨認!」
八戒連連擺手:「蟠桃嘉會,開宴瑤池,確實會遍邀各宮各殿大小尊神,然真正坐尊席的,還是上八洞三清四帝、中八洞玉皇九壘、下八洞幽冥教主,再有五方五老、五鬥星君,和我西天佛祖菩薩,那時的我坐得可靠後了,交不著交不著!」
說
著說著,他還舔起了嘴唇,流下了哈喇子:「倒是那蟠桃嘉會的吃食,可真是享之不儘啊,珍饈百味般般美,異果嘉肴新……不行不行,饞蟲被勾起來了,我得回去睡覺,不然就餓得睡不著了!」
「二師兄!二師兄!」
眼見這豬妖耳朵膨脹,倏然間飛起,龍女連連呼喚,卻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其消失不見。
她欲哭無淚,呆呆站了片刻,走出了大雄寶殿。
李彥位於不遠處的廣場上,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寺內龐大的香爐。
龍女上前歉然道:「我都還沒來得及詢問,是否與王母有相似之處,他就跑了,供品又被吃了個精光……」
李彥轉身微笑道:「不必氣餒,此次交談雖然簡短,但很有幫助,淨壇使者有所失態,恰恰說明他很可能看出來了這位的跟腳。」
龍女先是有些詫異,然後悚然一驚:「那他為什麼不說,還匆匆地離開了?難道真是……王母娘娘?」
那可是三界女仙之首,對應到人間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若真的以無生老母的形態出現於世人之間,就太可怕了,天庭又變成了何等模樣?
李彥輕輕搖頭:「恰恰相反,剛剛他的表現,說明目前這位無生老母,是王母娘娘的嫌疑並不大。」
龍女奇道:「為什麼?」
李彥解釋:「淨壇使者的前世為天蓬元帥,是肯定有機會接觸到王母的,但機會肯定不多,如蟠桃盛會時遠遠得見,不會多麼熟悉。」
「但他剛剛未曾見到真靈,隻看投射影像,又無具體相貌,若是這樣就能猜出身份,那應該不是王母娘娘,而是更為熟悉的神仙,彼此間有著交情……」
龍女恍然:「不是就好,可那樣的話,身份也沒多少顧忌,猜出來就猜出來了,跑什麼呢?」
想到人參娃娃從八戒那邊跑出,就投奔了無生老母,龍女又是一驚:「他不會早就與無生老母有來往吧?」
李彥目光閃了閃,悠然道:「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不要一味猜測,你接下來不要供奉,晾他個幾日,答案或許就將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