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感到震驚。
越是地位高的神佛,越是不會輕易出手,至不濟也有護法神將效勞。
因此即便是千年之前,這等直接展現根本法門的較量都十分罕見,更彆提天地異變的現在。
“很好!”
李彥則是鬥誌昂揚,全力提升自己的天人感應,與異變環境相融,吸納八方元力,轉為明耀佛光。
他雖然擅長於抽絲剝繭,找尋真相,卻是喜歡快刀斬亂麻,為此常常努力,就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一刀砍死對方。
現在這金身送上門來,正好印證近來所學,光明遍照,智慧佛性祛除黑暗無明。
“怎可能……翠雲宮中,我居然不能取勝?”
金身震驚了。
在如此交鋒中,它已經確定,這兩位後來的菩薩也都是假貨。
雖然都是假的,但若論遠近親疏,對方是不能比得過自己的,卻又無法占據絲毫上風,豈不是說明自己遠不是對手?
“可恨!”
“再有一日,吾便是真正的幽冥教主了!為何偏偏是現在阻吾?”
驚怒之下,金身的心境愈發動搖,明耀的佛光變得越來越刺目,如同烈日一般。
“可惜了……”
麵對這份爆發,李彥反倒有些遺憾。
佛門有大日如來,綻放無量光,但所謂光明,隻是表象。
佛法所求,在於智慧之光遍照一切,於己於人,皆通明透徹,又意喻金身法界,獨一無二。
大日在天,是因為這宏大艱深的意蘊,很難憑空領悟,高懸於天的太陽,無疑是最好的參考,但大日如來絕不能等同於太陽神,佛光也不能等同於光明。
此時金身所為,就是本末倒置,過於在乎爭鬥攻伐,忘卻了佛法本心所願。
“不好!”
金身反應極快,立刻也意識到了不對,但想要收手,卻發現自己那輝煌耀眼,仿佛儘奪世間一切光明的佛力,被對方帶入鴻溝,難以自拔。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何真身!”
以李彥的鬥法經驗,自然是乘勝追擊,擴大優勢,佛光反壓,潤物細無聲地滲透圍剿,要將之徹底鎮壓,揭開廬山真麵目。
“休想!”
然而金身也有布置,一念之下,整座翠雲宮再度顫動,幅度越來越大,最終空闊的內殿甚至為之旋動,生出一股恐怖的排斥力。
麵對這地利之勢,李彥不得不多了三分防守,距離戰場最近的太白金星和小白龍身形一震,倒退幾步,情不自禁地閉了閉眼睛,眾多鬼仙則更加狼狽,統統被震飛出去。
等待祂們再度睜開眼睛時,發現眼前已然升起一道無邊無垠,凝如實質的琉璃屏障,將內外分隔,往裡麵一瞧,不禁愣住。
宮內的三位菩薩已然罷手,呈三角對立,但經過剛剛的交鋒,彼此都換了方位,難以辨彆先後的進入次序……
最初那位地藏金身,是誰來著?
連卞城王都分不清了……
不待祂們尋找,就聽其中一位菩薩開口:“大膽妖孽,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另一位菩薩緊隨其後:“爾等禍亂陰司,罪無可赦!”
最後的金身驚怒交集:“吾為地藏王菩薩,爾等邪魔鬼蜮,膽大包天!”
“汝等為假,吾為真!”“汝等為假,吾為真!”“你們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事實證明,菩薩吵到最後,也沒什麼新意,顛來倒去就是那麼幾句話,隱隱中還有些氣急敗壞的感覺。
十殿閻羅聽不下去了,視線交流後,秦廣王遠遠行禮,態度恭敬:“請三位駕臨十殿,分彆真偽,再回教主宮內。”
就目前這三位菩薩金身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單憑地府這群鬼仙,一個都奈何不了。
所幸祂們互相對峙,既然一時間分辨不出來,乾脆一同請出翠雲宮,再言其他。
有太白金星、小白龍和八戒在,又早早在外布置了神禁,三位菩薩互相掣肘,對於監管,十王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李彥自無不可,他的出麵就是為了讓對方從翠雲宮內出來,操控著兩位菩薩回應:“善!”
但金身不願意了。
九天了!
還差一日,就大功告成,此時退出,豈非功虧一簣?
“絕不!”
這位麵孔扭曲了一刹那,再無猶豫,釋放出一道訊息。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陰兵也是兵!
三道光輝從天而降,落入地府。
一為祥雲繚繞,通體筆直似菖蒲之葉的日式刀;
一為八角棱狀,上有日光流雲圖騰的巨大古鏡;
一為月色流轉,黑白陰陽二氣平衡的小巧勾玉;
“天照大神!”
鬼子三神器一出,第六殿的枉死城頓時震動起來,城內無數朦朧的身影晃動,以陰陽師、法力僧、神官等修行者的陰魂為主,第一時間殺向周遭的看守。
城內暴動,陰差出逃,日遊神惶急地朝著翠雲宮飛奔過來。
毋須彙報,遙觀此景,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日本亡國後,送入地府的亡魂,終於暴動了。
秦廣王和閻羅王臉色一沉,看向地藏金身,雖然依舊分辨不出先後次序,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
早不生亂,晚不生亂,偏偏這個時候,那麼第一位出現的地藏金身,假冒的可能性極大!
金身當然意識到了這點,卻是破罐子破摔,乾脆不演了!
先召集三神器與鬼子陰兵的作亂,讓外麵無暇他顧,緊接著它雙手一展,一股股佛光自宮內四壁彙聚而來,籠罩周身,抵禦外力,同時步步生蓮,朝著地藏王所居的蒲團大踏步而去。
最後一日,它要強占此地!
目睹這一幕,李彥的兩尊金身神情泰然,目光沉吟,突然開口:“怪不得你能將地藏王菩薩偽裝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原來是這般來曆……”
“出言相詐?”
金身心頭冷笑,腳下不停,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然後就聽那可恨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的真身,被我識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