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嚴格,文辭古奧典雅,被達官顯貴過於追捧的結果就是脫離世俗社會,成為普通老百姓根本就聽不太懂的戲曲。
現在的昆曲相對原先來說要好一些,但依舊有非常高的鑒賞門檻。如果說江祺看《采桑女》是能勉強理解但不喜歡,那麼他看昆曲可能就是不理解也不喜歡。
看都看不懂,怎麼可能喜歡。
蔡佳敏一邊非常喜歡《采桑女》,一邊又為《采桑女》感到可惜。
好戲,可惜生錯了時代。現在戲曲沒落,願意走進戲院看戲的觀眾已經不多,願意來看這種戲的觀眾就更少了。
“要是這出戲能改成昆曲就好了,我也有機會上台唱唱。”蔡佳敏歎了一口氣,“師兄,你看殷菲那表情。我聽他們說台上唱戲的那個姑娘的藝名是小百靈,她是殷菲的親戚嗎?我猜剛回國,殷菲就瘋狂打電話給我讓我來這兒看首演,我記得前些年她那位得意弟子登台,她也沒有這麼積極過。”
蔡佳敏的師兄搖頭:“應該不是吧,可能是朋友的晚輩。你是前段時間不在國內,不知道小百靈風頭有多盛,全國巡演,場場爆滿,前排的票能賣到一兩千一張,各大劇院防黃牛跟防賊一樣。”
“黃梅戲這種小劇種能出這樣一位演員,殷菲賣力宣傳也不足為奇。”
“我聽說不少劇院都在招收黃梅戲的演員,魔都好幾家劇院的《天仙配》都登上大劇場了。我要是黃梅戲的演員啊,肯定在家裡放個長生牌給小百靈供著,每天早晚燒幾支香拜拜。”
蔡佳敏被師兄開玩笑的言論給逗笑了:“那是,要是咱們昆曲出了這樣的演員,我也在家裡給她供長生牌,省得我們專業年年招不到學生。”
蔡佳敏的師兄挑眉:“去年又沒……”
蔡佳敏搖頭:“難啊,每年都希望能有幾個好苗子,每年都沒有。”
說著,蔡佳敏兩眼放光地盯著舞台:“要是小百靈是我的學生,我肯定……”
“彆做夢了。”師兄搖搖頭,“人家和你都不是一個戲種。”
蔡佳敏隻能歎氣:“唉,殷菲的命怎麼就這麼好呢?”
殷菲也覺得她的命好。
雖然,小百靈不是她的學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不是她發現的,是她的前同事南宮芳發現的,且最開始向方圓劇院推薦《皇女傳》的是楊晴。
但他也是給小百靈背過書的,不然單單靠楊晴一個人的推薦,方圓劇院怎麼可能主動發出邀請。
如果不是自己背書,以遊樂園這種唱戲環境,小百靈得唱到何年何月才能出……
殷菲打量了一下戲院的裝修,戲台的大小,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各種設施效果。
好吧,唱戲環境是不錯,但遊樂園畢竟不是一個正經兒唱戲的地方。在遊樂園裡唱戲,何年何月才能出……
殷菲又回想了一下從去年開始遊樂園上的熱搜,和整個過年期間基本上住在熱搜上的情況。
好吧,雖然在遊樂園裡唱戲出頭好像也挺容易的,但是。
自己還是為小百靈的揚名出了一份力的!
比不上財大氣粗的江老板,才華洋溢什麼本子都能寫的汪經理,殷菲自詡自己能排第三重要的伯樂。
排名第三也是伯樂。
更不要說自己還近水樓台先得月,先人一步,把好多學生派去劇院當實習生打雜。
之前殷菲派自己手底下天資還不錯的學生去戲院當實習生的時候,不少同事還議論說她說收了錢把學生往火坑裡推。
遊樂園裡的戲院能是什麼正經地方,這不是坑害學生嗎?
現在還有誰說這個話?
大家都想讓殷菲幫忙走走關係,把自己的學生送到戲院裡來打雜。
不光不要錢,還可以交實習費。
卷,都可以卷。
殷菲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邊上最能卷的實習生,楊晴。
1樓的觀眾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實力、影響力和職業拿到的邀請函,唯獨楊晴是靠關係拿到的邀請函。
大家都是隻帶了一兩天換洗的衣服和基本的生活用品,提著小行李箱過來的。唯獨楊晴是帶著三個大行李箱,抱著搬家的心來的。
“小楊啊,知道等演出結束了該怎麼做嗎?”殷菲小聲問。
“殷老師,我知道!”楊晴壓住聲音激動地道,“戲團裡的老師們唱戲辛苦了,如果唱完戲還要自己收拾後台打掃衛生的話就太辛苦了。”
“我是實習生,這種活就應該由我搶著乾!”
“等戲一結束我就進後台,幫各位老師們乾活。小百靈老師喜歡喝花茶,徐老師喜歡喝毛尖,白老師喜歡陳皮煮水,楚老師唱戲前從不吃飯,每次唱完戲都要吃一塊巧克力補充熱量。”
說著,楊晴拍了拍自己的包:“東西我都帶好了,工作證也在包裡。”
“殷老師您放心吧,我爭取今天晚上就住進員工宿舍!”
殷菲鼓勵性地拍拍楊晴的肩:“加油,不是老師我不幫你,實在是現在實習生的名額太難搶了。”
“等今天晚上的演出結束,《采桑女》的名聲傳出去,彆說你這種還在讀的學生。就是那些已經畢了業的師兄師姐,登過台的,可能都會想方設法擠破了頭要進這裡。”
“小楊啊,你彆看《采桑女》可能不賣座,等以後在演出的時候可能也不會有《皇女傳》那麼受歡迎。但這才是真正的好戲啊!”
“《皇女傳》可能還會有,但《采桑女》難得。20年後可能大家已經忘了當年《皇女傳》的輝煌,但絕對還會有人唱《采桑女》。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老師知道你能把握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知道的,殷老師!”楊晴鄭重點頭,“我媽說了,如果今天留不下來,就想辦法交讚助費讓我進去。”
殷菲:……
差點忘了,你也是個家裡有點小錢的富二代。
對不起,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