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聽哈哈大笑道:“自成啊,我也知道你是想有一番作為,娶了高闖王的閨女,也順便繼承了闖王的名頭,可是,你卻不知道,當初高大哥起事的時候,一切都是我的籌劃。高大哥和張獻忠他們都是要聽我的,如此,我們才算是闖出了一點名堂。而你李自成那時算什麼?不過一個小闖將而已,與我的資格相比,還是要差一級的,而且,桂英也是叫我一聲羅叔叔的,你是他的男人,是不是也要叫我一聲羅叔叔啊。可是,我卻從來也沒有聽你叫過呢。”
李自成皺眉頭,這老家夥這是要以大欺小,擺出長輩的譜來壓我一頭,哼,他道:“羅大當家說的原也不假,當初你們起事時你也出過大力,隻是你過於享樂,把力量都用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如今你的後營之中沒有一千也有數百了吧?羅大當家,女人可是酥骨散啊,所謂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你這樣與一群當家的天天同桌酒肉,又同床女人,一個個隻知縱樂淫迷,如同一群嫖客,又怎麼能成大事,不是丟我們義軍的臉嗎!”
羅汝才一聽就瞪起了眼睛,但是,過了一會兒又把火氣壓了下來道:“我羅汝才是什麼樣的人,整個義軍誰人不知?李自成,彆的不說了,就說一說你吧,我救了你幾次了?哼,沒有我羅汝才,你早就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現在居然為了兵權來壓迫威逼於我?李自成,如你者,一點恩義都不講,還敢談義軍的臉麵嗎?如果這樣說,那我們不如分道揚鏢,各走各的路好了,誰離了誰都能活,隻是你離了我,隻怕日子就不好過了吧!”
李自成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怒目瞪著羅汝才,而此時的羅汝才卻一臉嘲笑的望著他。
李自成的手緊緊的握著他腰間掛著的刀柄,而羅汝才身邊的賀一龍也突然站起來,手握住了刀柄。
羅汝才卻微笑著,表情輕鬆之極,一揮手讓賀一龍退了下去,他道:“自成啊,我們可都是從陝西一起造反出來的,你和獻忠,那一次出了事情我沒有伸手援助過?為得是什麼?還不是我們都能抱成團,好好的求發展,最終能把大明這棵大樹拖死累死嗎?大明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而我們呢?雖然號稱數十上百萬,但是,手下實力到底如何,你也應該很清楚,與明軍相比,我們仍然很是弱小,所以,雖然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想打到北京去,滅了這大明,自己想要登基稱帝,可是,自成啊,你想過沒有?這裡麵可是有一個巨大的危機啊。一旦你登基,獻忠肯定第一個不服,那麼,如此,我們義軍就算是開始了分裂。
而剩下的人呢?一個個都隻想著高官厚?,美妻嬌妾,這樣的一群人,還有什麼戰力?所以,我就怕,當我們打下北京之時,大明朝肯定是滅了的,但是,我們卻可能很快就要被滅了!
當年朱洪武說高築城,廣積糧,緩稱王,這其中的道理你可懂得?
自成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心性有些操切,要知乎,欲速則不達啊。
好了,我今天也把話說清楚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一龍,我們走。”
羅汝才他們走了,李自成卻坐在那裡發呆,有人上去卻被他揮走了,把所有的人都趕出了大帳,李自成一個人坐在大椅上,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說實話,羅汝才說得並非沒有道理,然而,打下北京城,活捉了崇禎皇帝,這個誘惑也真的太大太大了,這樣的戰功隻要加持到自己的身上,那自己的名聲名氣,一定會徹底的壓住所有的造反派們。
不錯,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可是,那又怎麼樣?就算是一群烏合之眾,隻要能把大明這棵大樹推倒了,自己坐上那張龍椅,那整個天下也就是自己的了。南方不服他就去打南方,北方不服他就去打北方,若大的一個大明他都能扳倒,何況其它呢?
所以,李自成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當前是攻打北京的一個好時機,自己可是帶人挖了老朱家的祖墳,所以,崇禎肯定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不你死就是我死,你死比我死要好。
這些年大明災害很多,再加上自己的從中搗亂,如此,大明才會這樣的虛弱,然而,久亂思安,流民們對於自己的生活也是非常不滿的,如果不是自己用血腥的方式壓著,他們早就跑了,誰願意跟著流賊到處跑,飯也吃不上,還要在戰鬥的時候走前送死。如果,什麼時候風調雨順了,地裡麵長糧食了,他們這群流賊,說散也就散了。
想到這裡李自成突然睜開了眼,握緊了拳頭喃喃道:“不,絕不能出現這樣的狀況!隻有攻下北京,殺死了皇帝,所有的人才再也沒有退路,隻能跟著我一條路走到黑,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不但能活下去,還能改朝換代,還能富貴名利。”
李自成看向羅汝才離去的那張椅子,突然拔出刀來用力劈了過去,隻聽哢啦一聲大響,那椅子居然被劈成了兩半,他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幾個人闖了進來,看到李自成並沒有任何危險就有退了出去。
而李自成則在繼續大笑。他所以這樣的高興,是因為,他在劈那椅子時,曾經在心裡起了一卦,卜問昊天上帝,如果自己殺了羅汝才,能否攻下北京滅亡大明,如果能就讓自己一刀將這張椅子劈為兩半,如果不能就讓刀被木椅卡住,拔不出來。
平時即便他用儘全力,也肯定是無法一刀把一把這麼敦實的一張格木椅給劈成兩半的,多半都會卡在裡麵,並且很難拔出來。然而,現在他卻一刀就劈開了這張椅子,並且,也沒有用多少力量,非常的輕鬆和順利。
難道這不是上帝的意思嗎?
李自成他覺得自己已經獲得的上天的眷顧與首肯,如此,他還怕什麼?他已經被昊天上帝認可了,他已經是天選之子了,那他不就是天子嗎?自己的一代帝王之夢,也就因此而實現了。
李自成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形高大起來,高大到了如一座大山一般,一切都在他的俯視之下,一切都是那麼的渺小,他輕輕抬起腳一下子踩下去,羅汝才的營帳被踩平了,並且還陷到了土裡去了,他聽到了羅汝才驚恐的慘叫聲;然後他又輕輕抬起腳再一踩,張獻忠的營帳也被他給踩到了泥土裡,張獻忠也發出了慘叫聲;再然後他又輕輕抬起了腳,再一下子踩下去,就把北京城的皇宮給踩平了,崇禎也發出了同樣的慘叫聲。
李自成哈哈大笑,就是這麼簡單,他的敵人都被他給踩在了腳下,從此整個大明的花花江山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李自成在大笑,笑得很暢快,也很放肆,這讓帳外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他們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闖王不會讓羅汝才給氣瘋了吧?唉,要這樣那可就不好了,於是,有人趕緊去後營尋找高桂英。
不久高桂英,李過,紅娘子,李岩,劉宗敏,等一群人小跑著趕了過來,遠遠的就聽到了李自成的大笑這聲。
高桂英加快了步伐,李過把圍在帳篷門口的人驅趕開來,高桂英與李過進去了,其他人都留在了帳外。
高桂英看著大笑中的李自成小心翼翼的問道:“當家的,你這是為何發笑啊?”
李自成一回頭看到了高桂英和李過,丟了手中的刀走了過來拉住他們大聲道:“夫人,過兒,我已經得到上天的明示了,我知道我今後如何做了,夫人,過兒,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我們一起到北京去,殺了那狗皇帝,我做皇帝,夫人做皇後,過兒做太子,你們說好也不好?”
高桂英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樣的時候她也知道要順著病人說話,不然激怒他病情就會更加嚴懲,於是道:“那可是太好了,奴家還沒有見過皇宮是什麼樣呢,過兒,你想不想做太子?”
李過臉通紅使勁點頭道:“我想,我想,我想呢。”
於是,三個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陣子高桂英道:“當家的,雖然這事值得高興,可是,也不能總這樣笑,我聽說笑傷心,咱們還在把這笑留以後拿下北京城再笑吧。”
李自成點了點頭道:“夫人說得是,那時再笑更好!”
高桂英道:“過兒,去把你叔父的刀取來,扶你叔父去後帳躺一會兒休息休息。”
李自成卻大聲道:“什麼叔父,過兒以後就叫我爹,過兒,聽到沒有?”
李過大喜應道:“聽到了叔父。”
李自成臉一沉道:“你喚我什麼?”
李過一愣立即鄭重道:“爹爹在上,受兒子李過一拜。”說著就跪了下去,砰砰砰磕了三個頭。
李自成又大笑道:“好好好,我兒快快起來。”
於是,李過撿過李自成的腰刀,還入鞘中,與高桂英一起扶著李自成出了大帳,回後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