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卻道“姑娘，碧羅姐姐，她跟上來了。”
碧羅回頭望了一眼，杜雁娘的確不遠不近的跟著，她瞪了她一眼，杜雁娘嚇得瑟縮了肩膀，但依舊沒有放棄要跟過來。
“彆管她，咱們對她已經仁至義儘，她想跟就跟吧，反正咱們逛咱們的。”
天快黑的時候，大街上兩旁的鋪麵已經陸陸續續掛上了燈，看著點點人間煙火，仿佛將昭姐兒的內心照得一片清明。
街邊上有個賣小擺件兒的攤兒，攤兒主是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看到有幾個小姑娘圍到他的小攤前來了，顯得異常高興，“姑娘，看看吧，這些小物什都是小老兒一家子辛辛苦苦自己動手做的，價格也公道，選兩個合適的回去掛著玩兒吧。”
昭姐兒拿起一個小玩偶，是用竹子雕的，聞起來還有一股子竹香味兒，老者介紹說“這是個小掛件兒，也可以當個小燈籠使用，姑娘您瞧瞧這裡麵，這裡麵讓小老兒的孫女兒碎了些貝殼進去，您往裡擺上一支小蠟燭，那光就會把裡麵的貝殼碎照得五顏六色，可漂亮了呢。”
“呀，還有這樣的機巧在裡麵呢，老爺爺，您孫女兒肯定是個妙人兒。”
昭姐兒讚了一句，想著把這玩意兒買回去送給自家那小妹妹，她瞧見了肯定會高興，“你還有什麼有趣的東西，都向我介紹介紹，我就喜歡這些奇巧的東西。”
老者很高興，又拿起一個竹人兒敲小鑼的擺件兒，“這是東西也好玩兒，可以將它擱到水漏下，等水滴滿了這個竹筒，在水倒出去的瞬間，小人兒就會把鑼給敲響，報時哩。”
嗯，嗯，這個東西，她家那弟弟肯定喜歡，買了。
昭姐兒就在這小攤兒這裡買了不少有趣的東西，很大方的付了老者十兩銀子。
這些東西剛剛一兩銀子，這小姑娘居然給了他十兩，老者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姑娘，小老兒沒多的銀子找您，您還是給零吧。”
昭姐兒笑著說“不必了，天冷了，老爺爺，您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吧。”
老者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又想到自己家裡的困境，連連道謝。
不遠處的杜雁娘看到這一幕，真覺得昭和公主是個善良的姑娘，這樣的姑娘對她怎麼能狠得下心來呢？更堅定了要留在她身邊侍候的想法。
“姑娘，那老人家還在賣東西呢，沒走。”
三人走得有點遠了，碧青又說“那個討厭的杜雁娘也還一直跟著咱們。”
“這麼冷的天，老人家做點生意不容易，自然想多賣些銀子。”碧羅輕輕說道，“我看剛才那老人家分明是不願意要那十兩銀子的，眼神裡糾結了半晌才答應下來，肯定是因為家裡有困難吧。”
“嗯。”碧青覺得自己很有發言權，“你們看那個老爺爺身上穿的衣裳好多補丁，彆看衣裳厚，其實一點兒也不保暖，從前二嬸就給過我祖母一件類似的衣裳，祖母心疼我給我穿，還把我給凍生病了呢。”
二哥哥說過，就算父皇將大唐治理得再好，也總有力所不及的地方。如今叫她遇到了，她能替父皇分分憂，昭姐兒覺得很高興。
三人又東逛逛西走走，然後就在一條名叫柳水街的地方看到一間綢緞鋪子，從鋪子裡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來，昭姐兒以為自己看錯了，擦了擦眼睛才確定自己真沒有看錯，於是揮手喊起來，“小斑爺，小斑爺，這兒，這兒。”
王升剛從鋪子裡對賬出來，心裡正想事兒呢，突然聽到有人喊他‘小斑爺’，要知道在這個地方都是喊他王掌櫃的，誰敢喊他小斑爺？
待她尋到聲音出處，疑惑的表情立即消失了，他欣喜無比的穿過人群，來到昭姐兒麵前，恭恭敬敬地跪地磕起頭來，“小主子，你怎麼在這兒？唉呀，小的想起來了，小的聽說了您和欽差大人在這觀澤縣裡，沒想到竟讓小的給碰到了。”
“大街上，你彆引人注目啊，快起來。”
昭姐兒空手虛扶，王升笑意盈盈起身，然後又與碧羅碧青打了招呼，“碧羅姑娘，碧青姑娘，二位姑娘近來可好？”
“托王掌櫃您的福，好著呢。”
碧羅的話嚇了王升一跳，“不敢不敢，姑娘可不能這樣說，折煞我的。——小主子，用晚膳了沒有？讓小的侍候您用晚膳吧。”
王升嘴巴甜得很，聽得昭姐兒很開心，“那你對這裡熟嗎？”
“還算熟，小的正好知道有家酒樓淮陽菜做得不錯，廚子是京城芙蓉樓大當頭的徒弟，小主子，要不您移步過去嘗嘗。”
“那成，咱們一起去嘗嘗。”
一行人就去了王升所說的那家酒樓，現在正值飯點，包間都滿了，隻能在大堂裡找了個位置。讓她一個人坐著，所有人都站著也不合適，於是昭姐兒就讓三人全都坐下一起用晚膳。
王升受寵若驚，特意點了幾道小主子素日裡愛吃的菜，又點了幾道淮陽菜，然後就說起來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每年年底都是到處去收賬，今年這個時候正巧到了觀澤縣，“……今日真是有幸能碰到小主子，小的後日就要起程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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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問問小主子回京的時間，但腦子轉得快的他很快想到主子這樣的身份，行程都是保密的，哪裡是他能問的，便生生把話含在嘴裡沒說出來。
“等我二哥哥處置完涼州的事，差不多也就成了，父皇說了，彆的那些地方已經派的彆的欽差離京，讓我們回京過年去。”
“原來如此，小主子，天氣冷了，小的從京裡拿了些京城式樣的暖手爐到觀澤縣來，再冷些時候小主子肯定用得上，晚些時候小的給您送過去可好？”
“成，反正我們明天也不會走，你送到驛館去吧。”
沒一會兒，菜慢慢上來了，碧羅一樣夾了一點先嘗了，然後才給公主殿下布菜。
王升全程都是笑意盈盈的，他知道宮裡的規矩，今日能有幸與公主殿下同桌用膳，已經夠他回去吹噓很久了。
四人邊吃邊聊些京城以外的見聞，十分愉快，到最後的時候，昭姐兒還想吃一個糥米丸子，碧羅連忙阻止了她，“姑娘，您今晚高興奴知道，但也不能把自己的肚子吃壞啊，這糥米丸子您都吃了兩個了，再吃就要不好克化了。”
昭姐兒隻好怏怏的抽回筷子，“真可惜。”
“這道菜小的知道京裡的六必居裡有，小主子若是想吃，回京後可到六必居去吃。”
王升不想公主殿下掃興，連忙說。
碧羅剛想說小斑爺你可真會來事，沒想到一道巨響瞬間在耳邊炸開，接著一道凶狠的聲音四散開去，“你是哪裡來的老賤貨，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是你這窮酸鬼該來的地方嗎？還不快滾？”
大堂裡不少人側目望去，碧青驚道“姑娘，那不是賣咱們擺件兒的老人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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