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翎哭笑不得,剛要搭話,虞清宴的神情又驟然凜冽:「你是誰?抱什麼!放手!」
說著就要去推雲翎,雲翎按住她的手,無奈道:「彆鬨。我靈力不足,實體維持不了太久,你安靜些,我幫你拔除魅魔留在你體內的毒素。」
虞清宴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雲翎便低下頭去,試探似的,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少女嫣紅欲滴的唇瓣。
觸感柔軟。
虞清宴驀地瞪大了眼睛,她身體僵硬了一瞬,眼神就再次迷茫起來。
神誌不清時的她仿佛十分貪戀方才的觸感,竟然死死摟住雲翎的脖子,情難自禁的將唇湊了上去。
雲翎眸色深沉,他側頭避了一避,而後與虞清宴十指相扣,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微張的唇。
這是一個輾轉纏綿到了極致的吻,可兩人唇齒相接處卻有淡淡的黑氣升騰而起,那黑氣自虞清宴的口中緩緩渡入雲翎的口中,少女兩頰之上不正常的紅暈便漸漸褪去,恢複了羊脂玉
.
般的顏色。
待到黑氣消失殆儘,虞清宴已經沉沉睡去。
雲翎鬆開她時,神色複雜,但眸中一片清明,並無半點沉淪欲念。
片刻後,他歎了一聲,輕輕描繪著虞清宴的眉眼:「我於煉獄海掙紮求存五百年,隻為重逢,你可是我一直在等之人?」
虞清宴沒有回應,她此時疲累已極,自然不會有什麼回應。
雲翎便勾了勾唇角,緩緩將她放在一處妥善之所,鄭重道:「小師妹你好,我是雲羨舟,問劍峰的那個雲羨舟,很高興認識你。」
話一出口,忽然間頭痛欲裂,雲翎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
他記不起眼前的這個少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可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說。
仿佛他曾在何處漫天大雪中,親手將一枝梅花遞於紅傘下的嬌俏少女。
那是他意氣風發的十八歲,是他自以為可憑一己之力救天下的少年時期。
可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一夕驟變,身世浮沉雨打萍?
何人逼他自廢修為,生刨靈根?又是何人迫他墮入魔道,推他進無儘荒原,令他惶惶似喪家之犬?
在蒼穹山時的記憶七零八碎,欺淩,背棄,辱罵,隻有仇,不見恩。
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甚至他自己也一樣,唯有少女歡快奔跑的背影清晰如昨。
那麼,你是不是那個人呢?可帶我找尋真相,引領我前行的那個故人?我記憶之中,唯一鮮明的存在?
雲翎低聲喃喃。
不過可惜,依舊沒有回應。從始至終,都好似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世人羨慕他資質絕倫,嫉妒他得天獨厚,唾罵他自甘墮落。可又有誰,知他苦楚,憂他傷痛?
雲翎怔然片刻,忽的笑了一聲。
下一刻,那一襲紅衣驟然黯淡,破碎成千萬點細碎的波光,沒入虞清宴胸前的玉佩中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