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塵見狀,便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歎了一口氣,道:“多謝。”
“不必客氣,我也隻是儘人事而已。”周玄擺了擺手,坦然道。
“周玄?”李清明忽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問道,“等一下,你難道就是那個仙府的周玄道友?”
周玄頓時露出詫異之色:“咦?道友莫非認識我?”
李清明便是說道:“在下李清明,此前曾與貴府的阿福道友同行了一段時間”
“阿福?”周玄愣了一下,旋即搖頭失笑道,“仙府中可沒有一個叫阿福的,道友應該是遇見了府中的某位前輩了吧,所謂阿福,應該隻是一個化名。”
李清明聞言,心頭釋然的同時,也是感到有些傷感。
一來,這阿福道友果然是一個假身份;
二來,既然如此,就說明往後想要再見到那位前輩,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周玄搖頭道“李道友,這裡可不是傷春悲秋的地方,諸位身陷囫圇,還是趕緊歸程,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吧!”
那名身著金縷星衣的女修也道“我等元神出竅久矣,這些詭道魔種又可望而不可即,留下這裡與其乾瞪眼,不如趁早歸程,將正事完成。”
其他修士紛紛應和,接著便是感應起了歸途。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修士麵色大變,失聲驚呼道“不好!我感應不到我的本尊了!”
“什麼?!”
此言一出,當場嘩然。
“那乾元道君莫非有辦法斬斷元神與道身之間的聯係,是故刻意將我等引入此地?”飛塵麵色難堪,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一道慘叫聲響起,不遠處又有一位修士失去了與本尊之間的聯係!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全都會葬身於此!”飛塵雖然此前怒火中燒,但畢竟不是無腦的莽夫,見狀思緒飛轉,果斷地喝道,“我們的本尊在一起,現場還能感應到本尊的人,一起開路,我們一起回去!”
“所有能感應到歸程的人,一半開路,另一半殿後!失去聯係的人好好跟著,要是在道則汪洋裡被大道同化的話,就說什麼都晚了!”
“還有人有不明白的嗎?”
“明白!”眾人齊齊喝道。
“我來開路!”飛塵低吼一聲,身作金光,衝入了道則汪洋之中,“提起精神,全部跟上,一個都不要落下!”
“走!”
“走!”眾人齊齊應道。
諸修的元神體當即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入了道則汪洋之中。
一直到殿後的修士們也離開了,周玄這才動身。
臨行前,他回首望了一眼詭道灰霧。
這看似隨意地一眼,蘊含了他諸多的徹視神通,然而,詭道灰霧看似稀薄,實際上卻深邃無邊,周玄一眼望去,霧氣如生感應,化為了一片無儘的汪洋。
“嘩”
一片巨浪掀起,一尊生有九中生靈頭顱的魔神魔神自水汽之中露出一角虛影。
隨著它的出現,周玄隻覺得耳邊響起了一種與佛家真言有幾分相似,卻又透著森然詭笑的梵唱聲。
天地之間,似有嗩呐吹鳴、竹笛嗚咽,攝人心神,撼人心魄,一種讓眾生叩首的無邊意誌,好似從玄冥之中降臨,宛如天塌一樣向著周玄鎮壓了過來。
“奉吾為主、托身於吾者,當於毀滅中重生!於詭道中超脫!不死不滅,無極無限!”
詭道梵音縹緲如風,無孔不入,欲借周玄徹視之能反客為主,侵蝕周玄的元神!
關鍵時刻,周玄冷哼一聲,天道氣機法環之中溢出一縷純粹的天道氣,勾連道則汪洋,反擊了過去。
恍忽之間,周玄仿佛看到了一柄布滿了裂紋的古老石斧,以粗糙不堪的軌跡劈落在了詭道汪洋之中。
這一斧落下,壓根還未碰到那魔神的幻影,後者便是一揮手卷起遮天蔽日的巨浪,掩蓋形跡,消失在了汪洋之中。
下一刻,汪洋重新幻化,重新變作了那翻騰的詭道霧氣,而那一柄劈向魔神的石斧,也是隨之而化為一縷青煙消散了去。
一切都好似夢幻泡影,真實又虛幻,朦朧卻讓人心有餘季。
“剛才的那一幕似乎是天道氣機法環借我之道出手,與那詭道魔神進行了一次交鋒?”
周玄暗暗心驚,剛才他以道童窺探詭道,卻被詭道之中的無上存在察覺,以詭道梵音蠱惑人心,欲試圖將他拖去見詭。
好在他早已成為了天道代行者,在有心算無心的前提下,引來道則汪洋的助力,迫退了詭道汪洋之中的那尊存在。
“事實證明哪怕是在道則汪洋之中,都不是絕對安全的,一旦遇到超越規則的無上存在,依然有身隕的風險。”
“安不安全,隻是取決於對方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來殺人。”
周玄想到了自己在九天銀河之外渡劫時那一幕,雖然九天銀河之下的方儀星海隻允許真仙巔峰的存在出現,但那星界神祇之中的無上尊者依然無視規則出手攻擊他,若非孝天犬借二郎顯聖真君之危喝退了它,自己是怕已經遭遇不測。
而剛才詭道汪洋同樣如此,對方從詭道裡向他發起攻擊,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試探道則汪洋
所幸的是,他這個天道代行者的身份關鍵時候派了大用處。
“風瑤、洞冥、霜極、巒嶂淪陷之後,它那邊的道則汪洋是不是就被詭道汪洋取代了?”
“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莫非就是那四個詭道世界的詭道元神?”
周玄收回目光,沒有再去細思,如今初虧詭道已經讓他見到了詭道的冰山一角,若是在執迷下去,隻怕會詭道有機可乘。
他馬上自道則汪洋的懸崖飛瀑前轉身離去,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道則汪洋之中。
周玄離去後,道則汪洋與詭道霧氣遙想對立,而在那詭道霧氣的深處,一道妖嬈的女性化的身影凝視著周玄原先所在的位置,良久之後,才是轉身離去。
剛在道則汪洋之中穿梭了片刻,周玄便是察覺到,前方的那些修士之中出現了神誌不清的現象。
那些與本尊失去聯係的元神體,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失去的方向,哪怕追隨著其他人,也逐漸力不從心。
元神出竅之後,歸竅起來就跟風箏收線一樣,可若是風箏線斷了,他們就會在風中迷失打轉,時間久了,就會被風同化,墜落,或者是被攪碎。
放在導道則汪洋之中,也是同樣的道理。
李清明以神識將那位修士的元神體牢牢地鎖在自己的身邊,怒吼道“我抓住你了!撐住!保持清醒,我帶你回去!”
“有有勞了”那元神體的神智逐漸迷離,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詭異的微笑。
李清明咬牙,分神保護他的同時,繼續歸程。
“大家齊心協力,快了!”前方傳來飛塵略帶急切的聲音,“開路者放緩速度,照顧一下後麵道友!”
“不要放棄!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
“走!”
飛塵內心之中有些急躁了,但依然不斷地鼓舞和安慰他們。
一行人裡,逐漸有元神體陸續失去聯係,從神智清明變得混沌,邊上尚還清醒的人,便趕緊將他們帶上一起趕路。
周玄走在最後,他是真正意義上的殿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