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後,周玄放空思想,保持九息服氣之法吐納天地,同時內運《太一經》,使心神緩緩上升,爾後投身於《山海觀星圖》中。
當他的心神觸碰到《山海觀星圖》的瞬間,他的耳邊響起了乾元道君那威嚴而深沉的聲音:“俯臨萬山而觀滄海,以山海而觀諸群星,周星列陣,天地大同。”
“休休休休——”
周玄的視野開始發生變化,四周圍全部都是絢爛的光子流,仿佛置身於時空隧道之中一般。
沒過多久,視野遠方便是出現了絢爛的白色盲區,而這個盲區一出現,便在他的眼中不斷方法,最終像是一道純白色的光門一樣,從他的身上穿透了過去。
隨著白光的散去,回過神來的周玄,已經置身於一片遼闊的天地之間。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下方乃是無邊無際的大地,大地之上浮動著稀薄的煙雲,遠方的天地儘頭處,一片波瀾壯闊的汪洋拍動著碧波,不斷地在礁石上拍打出四濺的浪花。
在他的上方,蒼茫雲空一傾萬裡,雲深難覓飛鳥,寥落不見星空。
“呼……”
煙雲輕撫過麵頰,讓周玄感到神清氣爽,他感應天地,發現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明明他知道這裡是觀想之境,但卻仿佛置身現實。
“《山海觀星圖》,應該也是觀想圖的一種……”周玄喃喃道,“既然如此,應該會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吧?”
他以自身為心中開始感應天地,一座又一座巍巍高山,開始進入到他的感應之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玄已經將群山都納入了感應,這《山海觀星圖》中,共有高山十萬八千座,高山之外,則是一片蔚藍的滄海。
周玄繼續感應,心神隨波而行,不斷延伸……
……
就在周玄感應天地的時候,藏星宮某處的宮殿之中,懸浮著一汪澄澈的水鏡,水鏡之中呈現著一幅畫麵,那畫麵正是盤坐在蒲團上參悟《山海觀星圖》的周玄。
身披鶴氅的乾元詭君就那麼坐在寶座上,靜靜地觀看著周玄,大殿一角,清舞與千娥也是望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若是細細看去,不難發現,他們所在的這個大殿,不論是布置還是棟梁的格局,都和周玄所在的那座大殿一模一樣。
隻不過那一座大殿裡盤坐著的是周玄,而他們所在的這一座大殿中,則是盤坐著的浮塵道人、玄徽道人等人。
“詭君,我們還不動手,不怕被他參悟出《山海觀星圖》中的玄機?”清舞問道,“‘道過三宮,可破詭邪’,你本尊留下的批言,就是用來消滅你的,你就一點都不怕?”
乾元詭君聞言,看了一眼清舞,繼而嗤蔑道:“我做事,豈會留下疏漏?這幅《山海觀星圖》,我早已動過手腳,就算是本尊自己來看,恐怕都會大吃一驚!”
清舞頓時詫異道:“究竟是什麼布置,如此有趣?”
乾元詭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著道:“告訴你也無妨。”
“你作為本尊留下來對付我的器靈,知道‘道過三宮,可破詭邪’的批言不假,但你卻不知道,我早就在本尊布局對付我時,就已經潛移默化的展開了布置。”
“這個乾元上境究竟是什麼東西,我比你們誰都清楚!想要掌控‘乾元上境’,就需要達成三個條件,這三個條件,就是所謂的‘道過三宮’,而《山海觀星圖》中所隱藏的,更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這一環是什麼,我可不會告訴你們,但你們能夠知道的是,這《山海觀星圖》本事一幅動圖,但我憑借從本尊出繼承來的記憶,硬是將它給定格了。”
“量那司空震悟性通天,看一幅靜圖再久,又能有什麼用?”
“這第三柄鑰匙早已被我毀去了,哈哈哈哈!”
清舞聞言,童孔微微一縮,忍不住罵道:“乾元詭君,你可真是個算無遺策的混蛋!”
乾元詭君蔑笑道:“我是個混蛋,但我是一個允諾了你掌控一域之境,讓你從器靈之身超脫成仙的混蛋。”
清舞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千娥則在一旁咬了咬牙,似乎對於乾元詭君允諾於清舞的條件,也頗為心動一樣。
她猶豫了一會兒,問道:“詭君,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動手?我心中總有些不安,那提壺道人對我們的威脅太大了。”
乾元詭君眯了一下眼睛,水鏡中的畫麵實時變幻,從了無痕和熊貓的身上透過,然後浮現出了提壺道人坐在藏星宮外,看著漫天飛舞的黃沙獨自提壺飲酒的畫麵。
“這老頭,的確有點意思……最大的變數莫過於他。”乾元詭君的眼中也浮現出了幾分凝重之色,“若非天地限製,他應該早已踏入金仙之境了。”
“正是因為他,我才更需要謹慎行事。等那個‘我’擊敗金蟾,獲得了本源,然後再動手不遲。也唯有到那時,我才有絕對我把握對付他。”
“現在,就先讓他們跳脫一會兒!”
……
藏星宮外的玉石欄杆處,提壺道人倚欄杆望著風,他雖然望著風沙,但眼中卻浮現著另一幅畫麵……
在那畫麵之中,有著一座大殿,大殿之中,盤坐著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殿首處,身著鶴氅頭戴紫金冠的乾元詭君正透過水鏡望著他。
殊不知,就在乾元詭君望向他時,他也透過自己的“眼睛”,逆著這股窺視之力,追朔到了前者。
“好酒、好酒啊……嗝~”提壺道人緩緩倒下,醉臥欄杆半飲酒,微醺眼眸中,有笑意緩緩暈開……
……
了無痕沒走多久就與熊貓分彆了,倒不是他想分彆,而是熊貓職業病犯了,鼻子不斷扇動,循著幽香找到了一個盆栽,一邊滴咕著“這可是上等的仙品萱花蘭竹哇”,一邊拭去嘴角的口水,然後抱著盆栽啃了起來……
了無痕無語之際,也沒有多說什麼,反正一開始的計劃裡就沒有把熊貓這廝的戰力算進去,所以不管它進來之後乾什麼都行,唯一的要求隻有彆自爆就行。
而他則是來到了從殿收藏典籍的地方,左翻翻右翻翻,儘量鎖定住一些有價值的道典,等開戰的時候趁器靈不備套他個猴子……呃不是,趁器靈不備給她抄個底什麼的。
“這些人……”了無痕穿梭在從殿裡,殿中的陸地神仙們遇到了無痕時,都會與他打一個招呼。
了無痕一一回應,但心中的不適感卻越發強烈。
他了無痕在星海玄門中可不是什麼好人緣的存在,他不拘於玄門條條框框的約束,被人視為性情孤僻,除了提壺道人之外根本沒有什麼交心的朋友,如今卻有這麼多人和他打招呼,真是離了大譜。
於是他為了不引起詭道的注意,沒調動自己的天道氣機,而是借助太一仙府令洞察了一下,這一看,便像周玄一樣發現了這些“人”的異常。
“唉!能夠和我了無痕那麼打招呼的,果然除了不太正常的人外,就隻有不是人的玩意兒了。”了無痕無語地搖了搖頭,繼續自己的翻典籍大業。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個人都各懷鬼胎,讓得原本就微妙的局勢,更加耐人尋味。
這藏星宮內似乎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明明大戰一觸即發,但在此之前,卻反而透出一種詭異的平靜與安寧。
而這樣的一種平衡,在第七日時,隨著乾宮碑林的異變而被打破了。
“嗡……”
“嗡嗡嗡……”
乾宮碑林周圍的空間,忽然像一個注滿了水的塑料袋被不斷地拉伸擠壓一樣,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很快,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布滿了那一片空間,最終,不堪重負的空間壁壘終於像是剝離一樣破碎,滔天的血氣從其中宣泄而出,染紅了乾宮碑林上方的半壁天空!
陡然出現的異變,恐怖的空間波動,讓得乾宮碑林之中的無數的古碑顫抖了起來,虛空鎖鏈不斷搖晃,正在其中沉心參悟的水一劍子等人紛紛被驚醒。
他們趕緊望向高空,緊接著,便是望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血紅的宛如破碎的殘陽,滔天的血氣之中,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伴隨著群星隕落之象跌落而出!
纏繞著這道身影的雲氣“呼”地一下消散開去,露出了一尊山嶽般龐大的形體。
金蟾!
“咕——呱!”
“咕——呱!”
此刻的金蟾,踏在巨大的銅錢之上,渾身傷痕累累,玄黃色的血液汩汩流下,沾濕了銅錢與天空。
而它的十字道童卻是死死地凝視著那一方破碎的空間,在那片空間之中,身著血袍的乾元詭君被打得隻剩下了半個腦袋,但卻在肆無忌憚地放聲狂笑著:“哈哈哈哈哈——”
“金蟾,我終究不是你對手!你贏了!但是,能夠笑到最後的,還是我!”
“哈哈哈哈——”
乾元詭君雖然隻剩下了半顆腦袋,除此之外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但若是細細看去,卻不難發現空間之中正有一縷極其細微的血色光霧,連接著他與篆文空間的某處!
而在那篆文空間上,卻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傷口,在傷口的另一側,滔天的詭道氣機像海嘯一樣掀起狂濤,發出狂囂的叫聲:“我歸來之日,詭道為我接風洗塵!而我將以詭道——大赦方儀!哈哈哈哈——”
“嗎的!”金蟾爆出粗口,它自知無力回天,便深吸了一口氣,以法力混入嗓音,發出響徹乾元上境的咆孝聲,“乾元上境詭道已破封,星海玄門所有修士,全部——走!”
“乾元上境詭道已破封,星海玄門所有修士,全部——走!”
“乾元上境詭道已破封,星海玄門所有修士,全部——走……”
浩大宏音透過大道蔓延過一環區域,穿越二環區域,響徹三環區域!
在這一刻,除了早已被封鎖了氣機的藏星宮外,其餘區域的所有人,全部從參悟之中醒來,麵露震驚之色四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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