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壺道人看著眼神堅毅的周玄,知道他已沒有辦法改變周玄的念頭,便歎了一口氣,道:“既然你作出了這樣的決定,那我不管再說什麼都顯得多餘了。”
“今日,便殺他一個痛快吧!”
“正有此意。”周玄點了點頭,“來都來了,自然要一起走……”
“金蟾!”周玄的目光落在了金蟾的身上,他沉聲道,“現在你是唯一一個跟乾元道君有過直接交流的人,你務必再仔細想想,還有沒有辦法可以獲得第三把鑰匙了!”
“藏星宮這麼簡單就被炸了,如果你是乾元道君,你會把消滅詭屍的唯一途徑,就這麼寄存在藏星宮裡嗎?”
周玄的話,仿佛一柄重錘敲在了金蟾的心上,輕輕打醒了金蟾沉睡的心靈,也是讓得它陡然一驚,眼中重新迸發精光:“你說的有道理,我再想想!”
了無痕叫道:“既然如此,我們給你爭取時間!”
提壺道人也是精神一振,有些激動地說道:“倒是我考慮不周了,乾元詭君或許能夠對《山海觀星圖》動手腳,但《山海觀星圖》就是《山海觀星圖》,司空道友雖然參悟失敗了,但他畢竟是記下了《山海觀星圖》的,或許他隻需要一個契機,就能夠重演《山海觀星圖》之奧妙!”
“對對對對對!”金蟾也是激動了起來,心中諸多想法光速閃現,“乾元那廝也知道我的悟性不行,所以肯定沒有將希望放在我的身上!”
“而且他擅長考慮最壞的打算,所以一定也把乾元詭君破封的情況和清舞這個反骨仔叛逆的事情計算進去了!”
“他之所以把‘道過三宮’的奧秘和破詭之法告訴我,不是為了讓我破詭,而是讓我成為最後的那一道保險!如果‘道過三宮’的環節出了問題,他肯定希望我能有辦法彌補!”
“那廝從來不按套路出牌,一定是這樣的!”
金蟾越想越激動,這一刻它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無數與乾元道君在一起的片段,這些片段很亂,但渾洞四妖的神覺告訴他,線索一定就在其中!
“或許有辦法!”金蟾激動地叫道,“你們撐住,我需要好好地回憶一下乾元那廝的交代!”
幾人相視一眼,登時會心一笑:“好!”
周玄無比嚴肅地向著金蟾點了點頭,沉聲道:“金蟾,一切就拜托你了!”
“蟾爺就知道我才是關鍵!日他田的,交給我吧!”金蟾低吼一聲,祭出銅錢往上一趴,然後果斷閉上眼睛追憶了起來。
它心無旁騖,沉入了無數年前的那些歲月。
另一邊,詭道本源一直在不斷翻騰著,以詭道氣來修補著天道氣機帶來的傷勢。
雖然它已經勝券在握,但接二連三地地受傷,也會對它的後續計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影響和推遲。
因此,它原本是打算以勸退的方式喝退周玄他們的。
畢竟在它看來,修為越是高深的人,越是珍惜珍惜自己的性命,卻沒料到它估算錯了的。
了無痕和提壺道人不計後果兩道大神通,切切實實地在它的本源上留下了嚴重的傷勢。
為了及時止損,也為了提前掃出這些心頭大患,它改變了主意。
隻見它不斷地收縮著本源,使得原本已經滲透了黃沙地中的那部分本源之力,向著裂縫空間不斷地回退。
詭道本源血光大盛,而在它深處的那一口青銅古棺,捆綁其上的虛空鎖鏈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一些鎖鏈的鎖環,隨著詭道本源的消磨而出現了裂紋,更有一些,直接破碎了開來!
當捆綁著青銅古棺的虛空鎖鏈破損的時候,遙遠的乾元碑林之中,束縛在古碑上的虛空鎖鏈也開始不斷地顫抖了起來。
籠罩著乾宮碑林的迷霧逐漸變得稀薄,若是還有人沒有離開,定然會驚駭地發現,那捆綁著無數古碑的虛空鎖鏈,一端連接在古碑之上,另一端卻直接消失在了空間之中!
它們的彼端,就連接著那一口青銅古棺!
於此同時,一顆又一顆螢火蟲般的光點,從幽元劍塚之中所埋葬著的無數件神兵之中滲透出來,在空氣之中不斷交融,然後不斷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而詭道本源之中,那一口青銅古棺上則是亮起了古老的刻痕,無數密集的光點從虛空之中滲透進來,融入了刻痕之中。
這些光點來自於幽元劍塚的封印,隨著它們的融入,原本躁動不安的青銅古棺,也隨之而逐漸平靜了下來。
巨岩穀焦土之中,無數赤金色的篆文從焦土裂縫之下流淌的熔岩之中飛升出來,像氣泡一樣上空消失,爾後便在轉眼之間來到了青銅古棺上方。
這些篆文不斷組合,最終化為一片古老的箴言,與青銅古棺上原本所銘刻的箴言重合,死死地鎮壓著棺槨之中的存在!
“冬!冬!冬!冬……”
棺槨之中響起沉重地砸擊、捶打內壁的聲音,有類似洪荒異獸的嘶吼聲透過棺槨的縫隙響徹出來,令人莫名心季、膽寒驚恐!
熊貓陡然驚呼:“它在收縮本源,想要磨滅那隻棺材上的封印!”
正不斷追憶往昔的金蟾,遙有所感,忍不住分出一縷心神,傳音解釋道:“那隻棺槨鎮壓著乾元那廝的詭屍,原本被深埋在了核心區域之中,詭君擊敗我後,靠著詭道本源的牽動,將它從核心區域之中拖拽了出來!”
“乾元那廝留在乾宮碑林、幽元劍塚、巨岩穀中的最後一層防禦手段已經被激活了,但我估計效果不會太好!”
“現在這整個乾元上境已經進入了詭道本源的節奏,除非讓周、讓司空道友領悟出第三把鑰匙,不然都沒有用了!”
金蟾說罷,趕緊收斂心神,不敢再留一分一毫注意外界,全部用以回憶與乾元道君在一起的過往,力求從中找到了蛛絲馬跡。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破封,趁乾元道君的封印被激活了,我們也趁熱打鐵,給它下點猛藥!”了無痕地吼道,便欲再起天劍,催穀無上的斬擊。
但周玄製止道:“了兄,提壺前輩,你們方才已經損耗了元氣,先在此靜且稍作,回複一些元氣再來!讓我跟熊貓先去消耗一波!”
“詭道本源現在無暇顧及我們,正是我們的好時機!豈能稍作?!”了無痕怒道。
周玄喝道:“正是如此,才是你們恢複元氣的機會啊!若真消耗一空,剩下就隻能任人宰割了,磨刀不誤砍柴工,這裡還有我們,你們就不要把什麼都挑到自己的肩上了!”
“就算天塌了……”他側過頭,深深地看了了無痕和提壺道人一眼,“今天也是我們一起扛!”
“熊貓,我們上!過了今天,我們也是玩命的交情了!”
周玄衝向了盤踞著詭道本源的裂紋空間。
“好嘞!”熊貓眼睛一亮,肉墩墩的身子化作一道輕靈的曲線緊追而上。
“等一下!蘭若界的事情過後,難道我們還不是過命的交情?”
“我靠!司空震你個沒良心的,吃乾抹淨就全忘了是不是!”
“阿彌你個豆腐的!”
熊貓一邊碎碎念,一邊卻絲毫不慢地跟著周玄殺入了裂縫空間之中。
這是詭道本源的陽謀——請君入甕,但周玄沒得選擇,要麼入局,要麼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詭道本源全力下消磨封印之力。
“敢殺到我的本源之中來,真有不怕死的!”詭道本源翻騰不息,陰陽不分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徹起來,振聾發聵。
“怕!佛爺我太怕了!但正是怕,才要活著離開啊!”熊貓手持南竹羅音,無量佛光自其腦後賁張開來,化為一道巨大的金光佛輪,佛輪之中,一尊恐怖的身影以肉眼可見地速度不斷放大!
熊貓放聲長嘯,“佛說般若!”
“轟——”
金光衝霄,那金光之中的身影顯露出真容,赫然便是一尊佛陀法相!
佛陀法相盤坐蓮台之上,閉著雙目,拈花而笑,法相周身,無數“卍”字環繞不息!
“佛渡眾生?!我來渡佛!”詭道本源咆孝,一頭又一頭詭道魔物的法相被它演化出來,宛如蝗蟲過境一般對著熊貓撲殺了過去,其數量之多排布之密,更令人頭皮發麻!
但熊貓怡然不懼,仰天大笑間,直接殺了上去!
“苦海沉佛!”
“佛問迦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