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彆提主動出手了,一出手,我肯定就暴露了。”
“所以我用金煞之氣混合詭道氣機籠罩己身,這樣一來能夠在最大程度上遮掩氣機。”
“等到混進了淨土,再直接關門打狗。”
了無痕思量道“風險很高……”
周玄道“反正都要動手,儘量拖一下吧,短期之內我就在營帳之中不出去了,這兒詭多,希望可以混過去。”
“可以,要是被發現了就按照原計劃直接開打。”熊貓嚴肅道。
退出壺天空間之後,周玄觀察了一下四周,如今的他就是混入了羊群的狼,在羊圈閉合之前,不能露出半點馬腳。
這一段時間裡,無數道神識掃過了他的營帳,但都沒有任何建樹,這裡的詭道魔種們互相防備,誰也不願意讓到了嘴邊的機緣溜掉。
周玄也在暗中觀察了一番,為了避免引起針對,他隻是掃了一下就收手了。
但就算如此,他還是將島嶼附近的三十三頭詭道仙的氣息暗暗記在了心中。
至於詭道魔種,炮灰罷了,他很本沒有在意。
接下來他便將注意力放到了那島嶼上,隻見絲絲縷縷的天道氣機從島嶼之內滲透出來,然後很快被詭道汪洋同化,逸散到洞冥界內。
如果說詭道汪洋是一汪清水的話,那麼這座島嶼就像是掉入了清水之中的一顆糖一樣,隨著時間的發酵不斷地溶解出它的氣息,然後擴散全部的清水中去。
……
島嶼裡層空間,淨土。
這一片熊貓口中的淨土,因為地域原因,被當地的天道生靈稱之為地下城。
整個地下城由上千座城池構成,所有的城池都漂浮在虛空洪流之中,隨著空間的波動起起伏伏,就像遊弋在沙海之中的一葉葉扁舟一樣。
此時此刻,城池之中的無數生靈,都整齊劃一地將視線放在了高空之中,在那裡位置上,地下城中最古老的城池堡壘,宛如頂天柱一樣靜靜地懸浮著。
所有生靈都知道,影響了地下城生死存亡的重大決策,將在懸空城中被確定下來。
一部分生靈時不時地將視線投向懸空城外的天空上,那天空自內部看出去居然是一片透明的屏障,從而讓他們直接通過天空就能夠看到島嶼之外的一切。
望著那一頭頭不遠萬裡趕來的詭道魔種,看著那一個個被駐紮下來的營帳,所有的天道生靈都能夠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強烈絕望。
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詭道仙的數量遠超地下城的底蘊,大乘詭仙的數量也不知道是地下城的多少倍!
這種量級的詭道魔種,隻怕一個衝陣就能夠毀掉整個地下城。
有小孩蜷縮在家人的懷裡,眼神充滿了驚恐之色。她的母親則是緊緊地擁著她,用臉頰蹭著她的麵龐,小聲地說著“孩子不怕”,但心中卻一片淒然。
山雨欲來風滿樓,毀滅從未如此直觀地表現在他們的麵前。
在毀滅麵前,眾生悲戚,隻與家人做著最後的陪伴。
一對新婚的夫婦緊緊相擁過後,那新郎官緩緩地鬆開了擁抱著新娘的雙臂。
“段郎……”那新娘眼中梨花帶雨,明知新郎此去為何,卻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新郎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一如他們初見時那般明媚:“國之將亡,匹夫有責。麗娘,等我回來。”
“君若不歸,妾定赴山海。”新娘掩去淚痕,目光前所未有地堅定。
新郎笑了笑,毅然轉身,腳踏遁光,緩緩騰空。
近處、遠處、天邊……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緩緩從城池之中飄飛而起,他們之中修為高些的騰雲駕霧,修為稍差著則是像新郎一般踏著遁光,亦或者再差些的則是踩著飛劍。
但不論修為如何,此刻地下城的上空,都是密密麻麻地飛滿了修士。
他們或麵帶微笑望著下方所需要守護的人,或眼神陰翳地望著天空之外的那些詭道魔種,但不論如何,他們都不曾退卻半步。
此時此刻,懸空城中,一位老者手持龜甲,望著甲殼之上的裂紋,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遺憾道:“自半年前一戰至今,天道意誌幾近消亡,按照這個趨勢下來,不消半月,我們地下城與空明島之間的空間門戶就會徹底消失……”
“到了那一天,我們就徹底暴露在詭道意誌之下……”
在他的周圍,此刻也是聚滿了人,這些人全部都是地下城中的最強戰力,其有三位真仙、十二位人仙,以及大量的大乘期巔峰修士。
這些人都是洞冥界無數年來的沉澱,自從多年前詭道入侵以來,洞冥界內修士隕落的隕落,見詭的見詭,不知道失去了多少人,以至於在接下來那一段漫長的歲月裡,此界仙境修士一直處於青黃不接的階段,如今真仙境的就剩下了三位,而真仙巔峰的修士,更是一個都沒有。
“生死存亡,固有一戰!我雖不敵,也要血染此界,落葉歸根!”一位相貌相對年輕的人仙境修士朗聲道。
“先輩隕落,換取我輩苟延殘喘至今,隻可惜我輩無能,終究未能天人合一,以窺天道玄機……”那手持龜甲的老者歎息道,“若是能夠參悟出一縷天道玄機,以反哺天道氣機的話,或許還能為如今的地下城開辟出一線生機……”
“隻可惜,萬事沒有如果!是我輩不爭氣了……”
“大劫將至,唯有死戰,以昭烈心!”
“死戰不可避,但天道意誌的火種不可丟。”老者神情悲憫,緩緩說道,“我需要你們之中挑選出四位出來,分彆帶著一顆蘊藏著我洞冥界一方水土的界珠,趁亂逃出此界,去到無儘星海之中,然後將它們交給三清道宮的大能者們。”
“我洞冥界的天道意誌,乃是自洞冥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意誌,若就此消亡,想要將此界從詭道的手中奪回來的希望就將無比渺茫,唯有將天道意誌護送出界,將來方才有機會卷土重來。”
“你們……誰願意肩負起這項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