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律,則是指的生靈之聲,大道宏音、佛家棒喝、仙魔隆音……等等一切生靈本身能夠爆發出來的原始道音,經係統化的修煉之後,便是所謂的地律。
在仙律界,所有人在年滿六歲時都會進行啟律儀式,爾後根據自身所屬的仙律類彆初步決定自身將要走的路。
但修行仙律者,除了先天過人之輩,其餘修行者均為天律修士。
當初周玄在乾元上境之中所遇到的仙律界修士,甚至包括音域修士在內,也幾乎都是修行的天律。
“真君說,那小女孩本身並無修為,我想要找到她,最好先將範圍圈在‘凡俗’之中。”周玄並未急著動身,而是現在界壁處進行一番思考,確定方向之後再行動。
在這麼一個幾乎每一個高層都自發往詭道生靈轉化的世界,冒然出擊是很蠢的,等找到了那個小女孩,有的重拳出擊的機會。
“我記得仙律界中本身是存在著一種道音的,修行者在修煉仙律時,可以通過感悟道音來刺激自身的仙律靈覺,拓寬自身的道。”
周玄想到了此前在大聖廟的從殿裡翻閱的典籍,其中就有關於仙律界的介紹。
“而那道音,絕對不是這種敲梆子念咒的詭道梵音,應該是某種仙樂……”
“如果說這詭道梵音是源自於詭道意誌,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通過仙樂去追朔天道意誌的痕跡,從而大致尋找到那個小女孩的位置呢?”
“雖然希望不大,但是可以試試。”周玄皺眉沉吟道,因為如果他想得到的話,詭道意誌自然也想得到,並且由於都是音律的緣故,詭道梵音一定對這仙樂更加敏感。
這就好比所有人都在唱精忠報國,而有一個人卻在那邊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甚至還要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不止格格不入就算了,還十分突出,很容易一下子就那麼被拎出來。
但就在周玄想到這裡時,整個人卻忽然打了一個激靈!
“欸!等一下!我想到了!”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而這也直接給了他一個行動的反向。
“如今仙律界的這個大環境,隻要心一靜下來就能夠聽到詭道梵音,根本不需要主動修行感悟,這會不會就是詭道意誌布下的局?”
一隻混在狼群中的羊,跟著走一段路或許還沒什麼,但如果跟著狼群生活在一起一段時間呢?一旦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下,是人是鬼自己就會暴露出來。
那小女孩也是如此。
“自仙律界天道意誌被詭道源流打崩到如今,左右也過去了兩年時間,這兩年來那小女孩一直沒有暴露出來,要麼是真的福緣身後,要麼一直在死撐著……”
“如果是前一種情況那還好,要是後麵這種的話,隻怕情況就不妙了。”
“在仙律界裡,供純粹的‘凡俗’棲息的地方倒是不多……”周玄決定雙線操作,一邊行走在仙律界凡塵之中,一片區域一片區域的展開排查,一邊分出一縷心神去感應詭道氣機的波動。
在狼群中尋找混入其中的小白羊有些困難,但通過對狼群的監視,他也能夠在狼群發現小白羊的第一時間找到小白羊。
這是他的一個後備之策,看似是一個聊勝於無的布置,但是說不定關鍵時刻就贏在這手操作上。
當初楊戩模湖地感應到天道意誌隱沒於天律大陸,所以周玄就從天律大陸開始排查。
作出決定之後,他的身影逐漸模湖,接著滲透空間,穿越天空之海,向著天律大陸落去。
……
天地之間,須彌佛界。
須彌大尊收束神通,將一界之力納於掌中反複觀察,最終無奈地將其揮散:“來無影去無蹤,連氣機也無法封鎖,難道是‘一夢觀三界’,以心力燭照我界?”
“到底會是誰呢?”須彌大尊眯著眼睛,越想越是煩躁,隨後伸手探入佛果之中,一把將上萬的詭道梵修撈了出來,揉成了爆著血漿的精肉丸子,一把塞入了口中,吧唧吧唧地咀嚼了起來。
鮮血從他的嘴角滲下來,滴落在胸口的逆“卍”字上,折射著猩紅色的邪光。
“吃完一口血食,心情好多了……阿彌陀佛。”須彌大尊拍了拍手,盤踞在骨掌蓮台上,單臂撐著腮幫子打起了盹來。
……
不知從何時起,天律大陸的天空變得昏沉了起來,像一個怎麼也睡不醒的老人。
大陸之中,山川河流蒙上了一層陰影,整個世界都仿佛變成了灰白之色,給人以一種強烈的窒息敢,令人瘋狂與焦躁。
白雲修真王朝是天律大陸上唯一的修真王朝,自兩年前仙律界大變,整個王朝似乎就變了樣,王朝之內的所有修士都近乎瘋狂地朝拜著天空之海的那些仙山,口中時不時地念叨著古怪的音階,像夢囈一般。
原本脾氣溫和的人,也逐漸變得狂躁與不安,似乎每一個瞪了自己一眼的人都取死之道,恨不得將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殺個一乾二淨。
白雲修真王朝下屬,藍橋古城。
日薄西山,澄黃色的光灑落在堆積滿了枯葉的街道上,將整座藍橋古城中的蕭條破敗感渲染得淋漓儘致。
“呼……”微風卷過落葉,一道渾身籠罩在了黑袍之中的身影,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街道上,腳步輕輕地落下,便將周圍的枯葉都吹開了一些。
周玄出現得極其突兀,但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三兩步過後,他便仿佛與整個環境融為一體,好像是一個早已在城中生活了幾十年的人,輕車熟路地漫步在街道中一樣。
周玄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全城的生靈便巨細無遺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這裡也沒有。”周玄在心中默默地記了一筆,這已經是他探查的第十三座城池了。
像這樣的城池是極好探查的,他邊走邊查,不過半日功夫,就已經來到了這裡。
正當他準備就此離去時,一道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說那個犄角旮旯的鳥地方,有什麼必要讓咱哥倆特地去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