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我?”周玄頓時來了興趣,“你看到我在乾什麼?”
阿洛遲疑道:“我看到老師變得很大很大……站在一個很大的世界裡,用手托著天,不讓天掉下來……在老師的邊上,還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
周玄微微一愣,這個夢怎麼做的還有模有樣的?
他揉了揉阿洛的頭,失笑道“挺有意思的夢,除了夢呢?”
阿洛便說道“除了夢的話,我感覺我自己好像看到了很多東西,我周圍的山、水、森林、大地……我吐納的時候都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它們的存在。”
“我能夠感覺到大地之下有一股脈動,感應到天上的海洋裡也有一股脈動,就像心跳一樣。”
“我好像還聽到了一段旋律,是一段很溫柔的女聲,像在唱歌一樣,除了那個聲音之外,好像還有一種音律,那種音律……就像是……”
阿洛閉著眼睛仔細地回憶著那種音律,輕輕地哼著,同時伸手在身前不斷地比劃著,像在敲打著某種節拍。
她的哼唱聲既輕又柔,像微風拂過竹鈴,又帶上了半分糯氣。
但當她打節拍時,手下光影交彙,好似有一種神秘場域,悄然在其掌下成型。
忽然,絲絲縷縷的光線交織了起來,在阿洛的身後幻化出了一組編鐘,而她的手中,則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柄又光影交織而成的鐘錘,隨著她的節拍,每一下都擊打在了編鐘之上。
編鐘奏鳴,與她的哼唱聲相呼應,化作一段古老的旋律,下沉與地,上浮於天,在天地之間,韻成一段仙律。
阿洛緊皺地眉頭緩緩舒展了開來,此乃仙律界天道意誌的仙樂,如今卻為她所奏響。
“這就是天律麼?有意思。”周玄露出微笑,沒想到阿洛的悟性竟然如此之高。
這一刻,他又重新相信起了仙律界天道意誌的眼光,但又忍不住罵了一聲“真是撒幣,把這麼好的苗子當容器!眼光不錯,就是品德太差!”
遙遠的神山腳下,那音域的修士心生感應,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我、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其中一位腰間懸掛著一支黃玉笛的人仙境修士震驚,“盧仙子,你聽到了嗎?”
邊上的“盧仙子”是一個穿著青霞寶衣的女子,早在前一刻麵色已經變了,她反複聽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了下來,當即失聲道“這是天音!絕對是天音!更是傳說中的‘黃鐘天音’!”
“仙律界中,竟有黃鐘天音出世!這是怎麼回事?!”眾修士麵麵相覷,就連那些王朝修士,反應過來之後也是相顧駭然。
“此乃我白雲修真王朝之幸事!”
“我們過去看看!”
那幾個穿著王朝服飾的修士眼中滿是驚喜之色,隻覺得是發現了天大的機緣。
“盧仙子,要不我們也一起去看看?”那腰間彆著黃玉笛的人仙境修士邀請道。
盧仙子肯定道:“黃鐘天音降世,乃是整個仙律界的福祉,我們一起去追尋一下,以免錯失機緣。”
盧仙子一錘定音,所有人便結伴而行,往周玄與阿洛所在的方位走去,誰也不打算放棄這樣的機緣。
但沒有人知道,這所謂的黃鐘天音,不過是阿洛與這一方天地共鳴而演奏出來的。
阿洛沉浸在黃鐘天音之中,那古老編鐘的虛影,也是隨之而不斷地具現。
這是周玄第一次聽到編鐘的音律,在前世,編鐘的演奏之法也早已經失傳,而如今他卻有幸在阿洛的手中見到這演奏之法。
阿洛不疾不徐地擊打著編鐘,年僅八歲的她在這一刻仿佛天上仙一般輕盈,其形翩若驚鴻,其影婉若遊龍,影舞之間,悠遠的鐘聲在天地之間回響,宛如混沌初開,天地清明。
一曲奏畢,阿洛睜開了眼睛。
當她睜眼時,諸般異象陡然消散,那編鐘的形相,也是驟然虛化,沒入了她的體內。
“老師,我剛剛……是不是又走神了?”阿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知道怎麼的,從感應天地結束時起,我的腦海之中就好像多出來的很多的信息,我隻要一閉上眼睛,那些信息就像是活過了一樣出現到了我的眼前來……”
周玄當然明白,這應該是仙律界天道意誌與她相融之後帶來的機緣,於是他笑著點了一下阿洛的額頭,笑道:“你呀!這哪裡是走神,分明就是一場造化呀!”
“你腦海之中的那些東西,多少人一輩子、十輩子、無數年都求而不得呢!”
阿洛聽得一愣,接著認真道:“能夠遇到老師,才是阿洛這輩子求而不得的幸運。”
“你這丫頭。”周玄笑了一聲,“等我將那些人打發走,就帶著你在這仙律界的土地上走走看看,讓你好好感應天地。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們就將這個早已經腐爛和詭變的世界,徹底掀翻。”
“好啊!”阿洛澄澈的眼中露出激動之色,她看著周玄,眼中藏著星光,仿佛小迷妹一般。
但她突然一怔:“誒?老師,你說打發什麼人走?”
周玄指了指不遠處的黑點:“喏,那邊來了一批人。”
他抬手一招,散布在五方用以規劃領域,以此來隔絕一切氣機的先天五方旗,便悄然回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接著他手腕一翻,便將之收入了丹田之中。
這時,天邊的那一片黑點急速放大,接著似乎是發現了周玄與阿洛的身影,快速地逼近了過來。
伴隨著一連串凜冽的破風聲,一道道身影陸續降落下來,將周玄與阿洛包圍在了當中。
見到這般陣仗,周玄的眉梢微微挑起,而阿洛也是警惕地看著眾人。
在阿洛看來,這分明是一群“正常”的人,可為什麼大部分人看著她與老師的目光不太友善呢?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們看起來……這麼凶?”她心中也不禁犯起了迷糊。
不過,她雖然有些不解,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根本不覺得眼前的這一群人有多可怕。
就算是這些人中看起來領頭的那個腰間彆著黃玉笛子的中年修士,她也一點都不覺得他們能夠對自己產生威脅。
周玄抱拳,往四方行禮,平靜道:“在下周玄,見過諸位道友。”
“道友不道友還未可知!小子我問你,方才此地有異象湧現,你可知是何寶物現世?”一個年輕的王朝修士,頤指氣使地指著周玄,直接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