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倫讚刃心領神會“你考慮得很周到,去吧!”
李彥和李義琰交換了眼神。
顯然,吐蕃並不希望大唐使節團去吐穀渾王城伏俟,更不願意看到大唐使節團押著這些暗衛俘虜見讚普。
所以對方的安排很清楚,將他們帶入吐蕃營地,欽陵應該會讓一隊精銳護衛,親送他們去吐蕃王城邏娑城,見見讚普,把出使的禮節走完,趁早送走。
李義琰豈會允許,開口問道“剛剛聽那叛賊所言,噶爾如本是要將我們送入軍營?這是哪國對待使臣的禮節,老夫想要請教請教!”
勃倫讚刃眼珠轉了轉“李正使誤會了,素和貴之意,是假使我們去不了伏俟城,才會先在營中歇息!”
李彥道“照這個意思,是接下來的路上會出意外?”
勃倫讚刃環視一圈“諸位請看,這吐穀渾之地荒寂成災,附近劫匪甚多,萬一有那不開眼的賊人前來,為了使節團的安全著想,自然要去軍營的啊!”
這威脅之意就很明顯了,眾人目光一沉。
不過看著周圍的環境,他們還不得不承認,一路走來,是真的很荒涼。
實際上吐穀渾境內,尤其青海周邊,還是有不少耕種區域的,並不似草原那般完全以遊牧為生。
可所見的田地,都已荒廢,根本無人再耕種糧食。
李彥就直接問道“雖然跟我大唐國內相比,青海算不上什麼富饒之地,但也擁有耕牧條件,此地怎會如此?”
勃倫讚刃道“吐穀渾的羌民不服新的可汗管束,犯上為亂,我兄長隻得派出兵士圍剿,不免傷了農耕,也是無奈啊!”
李義琰道“戰爭究其根本,拚的都是國力,我大唐雖在大非川之戰失利,但很快能重振旗鼓,天軍開赴,就不知以吐蕃的國力,動輒十數萬的軍勢威風,背後全是一張張要吃糧的嘴,還能支撐到幾時?”
沈巨源明白了“原來欽陵撤軍,除了懼怕我大唐天軍外,也有糧草不足的原因,吐穀渾之地糧產欠收,單靠吐蕃一地,如何供應他的大軍?”
勃倫讚刃冷聲“我兄長何等神威,他撤軍是遵守與薛將軍定下的和平盟約,豈是懼你唐人的軍隊!至於糧草不足,西域各國不能奉上麼,大非川之戰後,他們可對我吐蕃搖尾乞憐呢!”
沈巨源又要吵架“胡言!”
李彥攔住這人菜癮大的,淡淡的道“口上爭罵毫無意義,就此打住,我們速速趕路,先入伏俟城再言其他!”
勃倫讚刃聞言目光微閃,嘴角溢出絲冷笑,策馬離去。
眾人加速趕路。
青海區域是吐穀渾的精華,伏俟城就在青海西五十裡,越往中心靠,部落村莊越多,還有驅趕牛羊的牧民,總算有了些氣象。
車隊後方的小王子終於緩過神來,看向這些人煙,對比大唐內繁華的郡縣,目露茫然“這就是我的汗國嗎?”
雪勒沙啞著聲音道“是吐蕃人的入侵和連年的戰爭,將汗國變得如此,我們過得太苦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逃入涼州,投奔到三王子府上!”
小王子沉默下去。
另一邊,上官婉兒正沉浸在書中,臉上滿是投入。
獅子驄腳力穩健,她身子又小,坐在馬背上幾乎感受不到多少顛簸,看書的手也穩穩當當的。
一本從涼州書館裡借出的書看完,她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到書囊裡,湊到李彥背後“師父師父,你為什麼讓我自己看書啊?”
李彥道“因為我相信你自學的天賦!”
上官婉兒腦袋一歪“啊?”
李彥道“我這個人隻有在遇到喜歡的事情時,才會精力十足的去做,遇到不擅長的事情,其實十分懶散,教徒弟就是我不擅長的,如果不是如你這般天資聰慧,萬裡挑一,我是不會收你的。”
上官婉兒被誇得美滋滋的,問道“師父,我真有這麼好嗎?”
李彥笑笑“你變得自信些,確實有那麼好。”
上官婉兒愈發開心,不打擾師父了,又開始自學。
李彥更開心,工作能摸魚,教徒弟也能摸魚,還是全自動式的,美滋滋。
不過想到今晚很可能發生的事情,他特意關照道“今夜你帶著小黑,去叔公身邊睡,有博通保護你們,遇到什麼動靜都不要怕,也不要用你那半吊子的銀針逞能,明白嗎?”
上官婉兒重重點頭“明白!”
答應完後,又有些擔憂的問道“那師父你要去哪裡?”
然後她就聽到自家師父的語氣明顯變得興奮“我要去做我喜歡的事情,真希望夜晚早早到來,他們快快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