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又一個賈思博!”
李彥伸手按在他的背後,感應其體內的勁力流動,麵色凝重起來。
勁力亂竄,走火入魔,與當時牢內賈思博的情況十分相似,隻是程度上輕了許多。
當時他不明緣由,是靠慈恩寺的普光大師前去確定。
但現在,他自己也練了玄奘大師留下的佛門第一勁法,立刻發現了深深的唯識勁痕跡。
隻是路子相同,又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好奇怪!”
李彥一時半會也摸不準,開始運功。
他的眉宇間浮現平和安寧之色,調用唯識勁力,送入沈巨源體內,助其平複氣血,收攏亂竄的勁力。
足足一刻鐘後,沈巨源的神色終於恢複平靜,腦袋一歪,昏睡了過去。
李彥起身,走出牢獄,眉頭緊鎖。
眾人圍了過來,楊再思關切的道“元芳,沈巨源到底怎麼樣了?”
李彥搖頭“難以確定,像是練功岔了氣,又像是神智癲狂,還要專業的醫者來診斷。”
李義琰眉頭一動“說到醫者,老夫倒是想到了吐蕃民間流傳的一種怪病。”
李彥看向李義琰“願聞其詳!”
李義琰道“那種怪病叫離魂症,得了此病的人,會魂魄遊離,產生另一種思維,而且與原本的所思所想分開,各自行事,互相不知對方的存在,極為奇異。”
“離魂症……世上有這等怪病?”
李彥臉上浮現出三分驚愕不解和七分匪夷所思“真的嗎?我不信!”
李義琰撫須“老夫也不太相信,不過那出自一本吐蕃醫書,上麵記錄有多重疑難雜症,老夫剛剛也詢問過,其中的後滯之病,宮內都有不少人證實家人患過,可見此書確有依據。”
李彥道“可沈巨源為何會得離魂症?他是折衝府軍士出身,若是有這等症狀,還如何上陣殺敵?”
楊再思在邊上道“沈巨源的父親當年犧牲於鬆州之戰,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心心念念想要找蕃賊複仇,而大非川之戰,我唐軍……唉!是不是從那時起,他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李彥道“如此說來,沈巨源來到王宮,借酒消愁,離魂症發作,夜間刺殺讚普,是將之當成敵國君王對待,欲報殺父大仇?”
李義琰道“這不是不可以解釋。”
李彥仔細思慮半響“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沈巨源可能患有離魂症,他白天直爽豪邁,到了夜裡就換了副麵孔……不對,我認為頗有蹊蹺,難以服眾!”
李義琰皺眉“元芳,大局為重,既然沈巨源回來了,讚普那裡又不再追問,此事就暫時放下吧!”
楊再思也低聲勸道“沈巨源終究是使節團的高層,內衛機宜使,弄出這般風波,難以交代,有什麼事情,不如等回大唐再說。”
李彥看向其他武德衛。
不少人都回避了他的目光。
此案可謂一波三折。
原本大家認為沈巨源是冤枉的,結果人跑了,瞬間嫌疑大增。
但經過李彥一番分析,大家又覺得沈巨源還是被栽贓陷害。
結果他回來後,又神態瘋癲,疑似患病,自己不能控製自己。
如果真相是離魂症,那甭管沈巨源是不是主觀刺殺,都逃脫不了責任。
這性質比吐蕃大使死在涼州驛館還要惡劣。
把柄被敵國抓住,使節團回去,如何向聖人交代?
自然是能瞞下來就瞞下來。
李彥沉默片刻,麵無表情地道“也罷,那就暫時以此結案吧!”
他說罷,大步走了出去。
目送背影,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幸好李副使不是那種一根筋死撐的,平常時候能識破真相,關鍵時刻又能顧全大夥,這樣的領導實在太好了。
不過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上官婉兒指著牢房內睡過去的沈巨源道“沈叔真的病了嗎?如果把他治好,他是不是能解釋清楚?”
聽著童言無忌,不少人又有些赧然之色。
真按離魂症結案,回到大唐後,沈巨源就死定了。
這位機宜使為人豪爽,一路上還是頗為照顧大家的,結果此時,還不如個孩子。
李義琰彎下腰牽起婉兒的手“他在睡覺,不要打擾了!”
楊再思也難過的閉了閉眼睛,見婉兒還留在牢前,牽起她的另一隻手“走吧!”
婉兒一步三回頭,被牽著走出大牢。
等回到屋內,她立刻來到負手而立的李彥身後
“師父,我聞到味道了,凶手就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