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洛陽神都變為了大唐的政治中心,有著密切的關聯。
李彥皺眉“那按丘叔之意,陛下不去洛陽,是因為政治中心不需要東移了,現在朝中是什麼情況?”
丘英露出不滿“你們出使的這一年,朝堂可不太平,李敬玄罷相,來恒入閣,江南士族折騰起來了!”
李彥眉頭一揚“來侍郎入閣?”
來恒是江都人,也就是江蘇揚州,楊廣擺爛的地方。
隋末江都兵變時,楊廣被宇文化及所殺,來恒的父親來護兒和三個哥哥一同遇害,隻剩下年幼的他和兄長來濟。
而兄長來濟,在貞觀時期就入朝為官,到了李治登基後成為宰相,卻由於反對立武媚為皇後,被流放而死。
現在讓來恒入閣為相,江南士族確實會大為喜悅,他們終於有主心骨了。
丘英的話也證明了一點“來侍郎入閣後,兼吏部侍郎,提拔了不少江南官員,朝中反對者眾多,每日朝會可夠熱鬨的。”
李彥覺得江南士族應該得到公正對待,關中士族可不會這麼認為,官位和權力就那麼多,你多了我就少了,那可不死勁掐麼?
政治鬥爭是永恒不變的話題,李彥知道避免不了“該去洛陽,還是要去洛陽,那些關中士族不願去,是因為大運河與江南的漕運供給息息相關,他們不願意受製於江南士族,可陛下應該讚同啊!”
丘英道“我離開長安時,陛下身體不適,整日昏沉,無法動行。”
李彥問“太子殿下呢?”
丘英低聲道“太子確實上奏請命去洛陽就食,陛下回絕了,想也知道,陛下不可能讓太子帶著百官去洛陽的,這不奇怪……”
李彥知道不奇怪,但目光還是寒了寒。
李治的身體再不好,能比太子更差?
這個年代,車馬勞頓,除非如楊廣那般坐船下江都,否則路上確實不好受。
但皇帝和百官不去洛陽,老百姓就更不好受。
李彥冷聲道“士族百官的花銷用度,絕不會因為災情而削減,食祿者不與民爭利,他們卻在與民奪食,怪不得今年的災情如此嚴重,原來不僅是天災,還有人禍!”
丘英臉色微變“元芳,這話回長安,是千萬說不得的!”
李彥語氣依舊冷冽“我在吐蕃王城,見那流民處處都是,就知噶爾家族看似勢大,卻有滿族傾覆之禍!平民百姓過得已經夠苦了,至少要給一條活路,太宗之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都忘光了?”
丘英歎了口氣“我知你從小貧寒,知民間疾苦,但這些事情,唉……等一等也就過去了!”
李彥目光閃了閃“那我就等一等!對了,丘叔,我之前拜托你查一查內衛老人,你可想到有什麼舊識,符合我所說的那些條件?”
他話題轉得太快,丘英不由地怔住,瞳孔明顯的收縮了一下,搖頭道“暫時還沒有。”
緩了片刻,丘英問道“不過元芳,你為什麼會認為那人會是內衛老人?刺客到底是誰?”
李彥道“刺客身份敏感,我還在審訊,此人極難開口,我才要直接鎖定他背後的黨羽。”
丘英又問“那與內衛何乾?”
李彥道“因為刺客的言行舉止之間,對於內衛不僅熟悉,而且有著相當程度的好感,明明是敵我雙方,為何如此?”
丘英恍然“內衛重立不過兩年,此人背後是內衛老人的可能性確實很大,好,這件事我會留心的!”
他舒了口氣“元芳,還有彆的事情嗎?”
李彥道“無事了,我送丘叔。”
一路送出府門,丘英轉身凝視了李彥片刻,張了張嘴,終究化作一句“彆送了!”
“丘叔慢行!”
李彥目送丘英離去的身影,久久不動。
直到兩個徒弟來到身後。
小王子有些緊張的道“師父,雖然聲音完全不一樣,但這位丘閣領說話的停頓節奏,真的很像那個在扶風縣指點我武功的人,他那時教我刀法,現在又送我一把佩刀,這是不是警告啊?”
李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多想,有我在呢!”
小王子放鬆下來。
婉兒則鼻子嗅了嗅,小臉上露出濃濃的不解“師父,這位丘爺爺身上,有一股濃濃的宮內太監味!”
李彥閉上眼睛“那就對了,謎題解開了,我真的不希望真相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