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望向安道全,安道全挺起胸膛“願儘展所學!”
掌櫃道“好!那我立刻向東家稟告!”
之前閒聊時,這位語速平緩,此時卻是步伐匆匆,眨眼間就沒了影子。
短短半個時辰未到,一位身穿錦袍,滿臉的精明強乾之色的男子就出現在麵前,拱手行禮“在下章裕,忝為商丘行會管事,見過大官人!”
李彥麵容平靜地起身還禮,安道全卻按捺不住驚訝,六大行會的管事被這小小的租房之事給喚來了?
安道全這是不了解其中的關鍵邏輯,章裕明知道表現的熱切,會給對方可趁之機,還是快速來了,正因為裡麵利益巨大。
而李彥更是開門見山“章管事是能做主的人,那我們接下來就探討一下,以原快活林為中心,這片商業區的利益問題。”
章裕眼皮微微跳了跳,故意失笑道“大官人是不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李彥澹然道“一點都不言過其實,如果是單單死一個向主事,快活林的生意其實不至於如此一落千丈。”
“但伴隨著向主事的死亡,對於女颭的剝削與壓迫徹底爆出,女相撲選手本來就是名人,有著一群追捧者存在,自是群情激奮。”
“就算原本不知道的百姓,想到自己的遭遇,難免湧起兔死狐悲的同情,也是彙聚成輿論。”
“懲惡揚善不論在哪個朝代都是主流,我大宋更是看重名聲,此事真要鬨大,禦史都可能去官家處參上一本,想必貴行會隻能及時止損,心疼地關掉瓦市。”
章裕童孔收縮。
這道理講白了不難明白,但能結合社會各個層麵,如此條理清晰的分析出來,就不簡單了。
而李彥接著道“不僅瓦市沒了,周遭的店鋪也大受影響,隻能交給時間去澹化,但想來京中六大行會,彼此之間是存在競爭的,除了大相國寺不可撼動外,各自的商業區域都涉及到了龐大的利益,此事牽一發而動全身,或許損失還不止這片地區……”
章裕聽不下去了,再說下去他們整個行會的存亡延續或許就在快活林了,乾脆道“閣下有此言語,我們也是相信這位安醫師的,隻要真能治好女颭,挽回聲名,醫館租金用度方麵,絕對可以給予優惠。”
李彥看了看他“不如簽一份對賭協議如何?”
林三露出詫異之色,章裕倒是不以為意“看來大官人也喜歡博戲,不知要怎麼賭?”
李彥道“如果能在短時間內治好女颭,造成轟動,那麼店鋪的租金自然是不提的,貴行應該給我這位賢弟重金酬謝,如果我們誇下海口卻未能實現,那麼相迎的賠償自然是應該的,但無論如何,貴行都該給予女颭妥善安置。”
林三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的,二郎不愧是二郎。
章裕則眯起眼睛。
弄了半天,你租我的鋪子,不想給錢也就罷了,還想從我口袋裡掏錢?
但他不愧是商海沉浮的老手,思慮片刻後,展顏一笑“其實大官人不說,我行也準備保證女颭接下來的生活,大官人心善,此事更該大肆宣揚才對!”
李彥不可置否“那就簽吧!”
章裕來時匆匆,但到了簽訂協議時卻是十分謹慎,前後花了兩個時辰,才擬定協議。
而看著李彥簽下大名,他先是怔了怔,然後喜上眉梢“怪不得大官人如此自信,原來是林二郎當麵,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李彥道“還不至於百聞吧?”
章裕半奉承半認真地道“相信要不了多久,就真的是如雷貫耳了,不怕公子笑話,我剛剛還挺忐忑的,但有林二郎的大名在,這份對賭協議我們輸了也開心啊!”
當然開心,以一家店鋪的小小收益,換得一片商業區的起死回生,那行會會首今晚做夢能笑醒,所以從來沒有這一刻,一個商人希望在賭博裡麵自己會輸,當然贏了也賺,至少這份態度擺出去了。
李彥微笑“祝合作愉快!”
章裕大笑“祝合作愉快!”
此行不虛,行會又要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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