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戩看來,這個落敗的皇城司裡,能抓到這樣的機會,應該是激動得無以複加,然而丁潤撓了撓腦袋,卻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模樣。
楊戩皺起眉頭“丁公事,你這是何意?”
丁潤道“楊都知恐怕不清楚,之前童都知也來做出過相似的許諾,結果我奔波良久,卻是白忙活了一番,現在卻是不敢輕信的,如果楊都知要我效力,也不是不行,隻是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楊戩心頭不悅“說吧!”
丁潤道“我想得官家召見。”
楊戩明白了“看來丁公事野心不小啊!”
丁潤摩挲著下腦門,笑道“誰不想抓住升官發財的機會呢?楊都知是豪爽之人,我也不拐彎抹角,若能在官家麵前出頭,丁某定不忘楊都知提拔之情!”
相比起內官,這皇城司公事倒是與他沒有競爭,楊戩以前看不起這地方,但經過接觸覺得眼前這位公事倒是個能成事的人物,微微點頭道“既如此,丁公事與奴入宮麵聖,在官家麵前現了臉,也彆忘了正事!”
丁潤齜牙一笑“那是自然!”
……
“……有人看到了開封府衙的公孫昭……必與郭開之逆有關……”
當楊戩領著丁潤,來到延福宮時,趙佶身邊,正立著一位長相富態,白白淨淨的內官,正是押班藍從熙。
楊戩陰惻惻地瞪著這個競爭對手,沒有注意到他所說的話,唯獨丁潤聽到了小師弟的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再掃了眼官家眉宇間的陰沉,暗歎口氣“林二郎所言無錯,果然失敗了,幸好做了兩手準備。”
兩人上前行禮“臣楊戩……臣丁潤……拜見官家!”
趙佶看到這個陌生大漢上前,不禁一奇,誰料楊戩還未開口,藍從熙突然道“官家,此人是皇城司公事丁潤,與公孫昭師出同門。”
丁潤眼睛動了動,這個消息雖然不是什麼深藏的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楊戩顯然就不清楚,藍從熙一語道破,這個白胖的太監顯然有其他的情報來源。
而趙佶臉色劇變,立刻高呼起來“護衛!護衛!速速將這賊子拿下!”
在楊戩心中大呼不妙的時候,丁潤趕忙大聲道“稟告官家,臣雖與公孫昭師出同門,但已決裂,更早早得童都知之命,擒拿公孫昭!”
趙佶一怔,這才明白,童貫解決公孫昭的方法,居然是讓其師兄出手,卻依舊怒道“你既受命除去公孫昭,這逆賊為何又會出現在京師,還派人蠱惑太後,意圖謀反?”
聽到公孫昭被稱為逆賊,丁潤覺得很是刺耳,但也按照李彥所教的話語道“臣冤枉,是童都知不讓臣下殺手,而是要將公孫昭關押在秘密之地,臣隻得奉命照辦……”
楊戩剛剛嚇了一大跳,畢竟是他帶著丁潤入宮的,如果丁潤真出了事,他可脫不了乾係,此時也趕忙幫著開脫“這位丁公事一心為公,絕不會與公孫逆賊勾結,還望官家明鑒!”
趙佶聽到童貫準備將公孫昭秘密關押,腦海中頓時浮想聯翩,驚疑不定了片刻,眉宇間的厲色緩緩消退,突然又道“那丁公事可願率領皇城司上下,戴罪立功,緝捕公孫昭?”
丁潤詫異於那位林二郎居然料得如此之準,立刻道“臣雖與公孫昭決裂,但此事理應避嫌,皇城司公事一職,也該由內侍省來兼任。”
此言一出,楊戩暗暗叫好,藍從熙沒了敵意,趙佶臉色更是舒緩下來“丁公事忠心耿耿,朕錯怪你了,公孫昭這逆賊可恨啊,居然夥同了內侍郭開,在娘娘麵前搬弄是非,此賊必須殺之!”
丁潤點頭“正該懲奸除惡!”
楊戩眼珠轉了轉,突然道“官家,現在既然確定了外臣是公孫逆賊,何不令開封府衙發布通緝告示,重賞以擒之?”
趙佶立刻明白,通緝還在其次,主要是要汙公孫昭的名頭,讓他接下來再說什麼,不會為臣民所信,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好,立刻列出此賊罪名,發出通緝,若能緝拿,重重有賞!”
丁潤抿了抿嘴。
他即便早早覺得,小師弟的下場不會好,可聽到這裡,也不禁感到淒涼。
掃平無憂洞的英雄,成了朝廷通緝的要犯?
嗬!
而趙佶的眼神看了過來,突然道“丁公事,你在皇城司任職多久了?”
丁潤道“稟官家,臣在皇城司已有十五年了。”
趙佶目光閃爍“丁公事勞苦了,你這般人才,確實不該在那裡蹉跎,可願去開封府衙,任判官一職?”
丁潤怔了怔。
楊戩趕忙“恭喜丁公事,賀喜丁公事,這開封府衙任判官一職,前途遠大,更能為官家分憂,將公孫逆賊速速緝拿啊!”
丁潤反應過來,拜了下去“臣定不負官家信任!”
一如小師弟在向太後麵前一席話語,穿上了緋袍,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情,就是升官。
現在成功跳出皇城司那個泥沼,成為了開封府衙的二把手,卻莫名的不是滋味。
走出延福宮後,丁潤仰頭看著天邊紅豔豔的晚霞,嘖了嘖嘴“沒想到啊沒想到,連我都不能適應這個世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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