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番江湖氣濃重的說辭,吳居厚眼中露出不屑。
他是進士出身,神宗寵臣,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雖然幾經沉浮,但依舊距離宰相隻有一步之遙,無論是出於文人對於武人的厭惡,還是丁潤本身江湖習性,都極為看不起,此時甚至都懶得回答,低下頭去,看起了文書,逐客之意顯露無疑。
丁潤眼中則露出凶意來,五指握成拳頭。
之前吳居厚不願意擔責,隻讓去追查明尊教,這位上司的嘴臉他就看清楚了,而吳居厚助劉延慶搶功,偏偏搶走的呂師囊又很快死了,沒撈到半點好處,雙方算是正式結仇。
不過丁潤對於判官之位的油水還是很滿意的,並不想與這位知府公然撕破臉皮,反正開封知府走馬燈似的換,吳居厚撐不了多久就要滾蛋。
但他沒想到,如今民情沸騰,吳居厚居然將劉延慶輕飄飄放過,罪責全部由自己這位舍生忘死衝入明尊教眾中廝殺的判官來擔。
丁潤好不容易當一次英雄,卻落得這麼個下場,此時就恨不得一拳對著那張扭曲的老臉錘下去,直接打得腦漿迸裂,一了百了!
但看著吳居厚滿頭白發,臉上皺紋深刻的模樣,丁潤又覺得不值得,強忍住怒意“那此次罪名下來,我將受到何等處罰?”
吳居厚聽到對方屈服的話語,沒有半點詫異,直接道“這就要等官家定奪了,丁判官若想戴罪立功,還是速速去緝捕邪教賊子,在此多言,毫無益處。”
丁潤臉色平靜下來,深深凝視了吳居厚一眼,吐出一個字來“好!”
他起身離開,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但到了一半,突然眉頭一動,拐進小道,到了偏僻角落“出來!”
公孫昭顯出身形“師兄,你……唉!”
他本來想問彆來無恙否,但眼見剛剛的事情,也問不出來了,隻是化作一聲歎息。
看著公孫昭全新的造型,丁潤目光凝重了幾分“小師弟,你現在會道術了?給我的威脅感,倒是比以前強多了,沒想到你被朝廷通緝後,還能有這般進境!”
公孫昭見他一副心動的模樣“師兄,你要做什麼?”
丁潤嘿然笑了起來“我要做什麼?吳居厚那老物找了群禁軍,為首的劉延慶是個欺軟怕硬的廢物,導致明尊教縱火肆虐,百姓死傷慘重,結果這罪名卻要推到我的身上!如果隻是罰些俸祿,倒也罷了,我還能撈回來,他若敢罷了我的官位,我要殺他全家!”
公孫昭不知道師兄說的是不是氣話,但換成以前,肯定會勸說,此時卻說不出口,行事圓滑的丁潤都被逼急了眼,身為通緝犯的自己,更沒有立場勸告。
丁潤顯然不是氣話,舔了舔嘴唇,都已經考慮好了“我可不似你那般好說話,他們敢汙我,當真是活膩歪了,光死吳居厚一個行將就木的老物,有什麼意思?我先殺他京中老小,再查清他家鄉在何處,去那裡屠了全族,到時候我一個人浪跡天下,也不虧了!”
公孫昭有些接受不了,皺眉道“師兄……”
丁潤直接打斷“彆跟我說什麼妻兒老小無辜,這群士大夫的族人侵吞田地,作威作福,沒有幾個好物,都是該殺!即便是有無辜的,也該去怨吳居厚去!亦或者……你有什麼法子解決此事?”
公孫昭其實一直在思考,怎麼讓師兄不被冤枉,但官場上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吳居厚還是權知開封府的龍圖閣學士,思來想去,唯有一人,當時他有困難時都是尋求對方幫助的“此事兄長知道麼?”
丁潤道“林公子知道的,就是他擒下了明尊教那位賊首,結果被搶走,他幸好不是官員,否則這次罪責還要算他一份呢!當真可笑!”
公孫昭提出建議“既如此,師兄何不去問問兄長,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解決的法子?”
丁潤眉頭一揚“我倒是氣糊塗了,確實該去問問林公子,若能解決此事的,或許也隻有他了,你跟我一起去麼?”
公孫昭遲疑了一下“等晚些時候吧,你現在也不要去,若是被旁人看到了,日後再出事,容易連累兄長。”
丁潤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去,腳下突然一頓“小師弟,你不會準備跟著‘佐命’造反吧?”
換成之前,公孫昭肯定會說他隻想讓昏君趙佶下台,可此時頓了頓,卻回答道“我不知道……”
“這其實就已經是答案了!”
丁潤擺了擺手,大搖大擺地離去,丟下一句話來“你我師兄弟不能一起效忠朝廷,一起造反倒也不錯,到時候我也算履行了對老頭子的承諾,好好照顧你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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