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一群人離去,武鬆轉了出來,先是有些佩服那個甘願替屬下受過的黑漢子,但隱隱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耳畔傳來一聲鳴叫,仿佛當頭一棒,將他點醒“確實不對啊,那殺父之仇就過去了麼?”
無論孫元是好是壞,都是孫二娘的父親,張青的嶽丈,被李逵誤殺了,居然發展到最後,身死都沒人計較了,還被割了頭顱去官府領賞,取信官員?
而麵對一個殺父仇人,孫二娘居然還能毫無芥蒂地與李逵同行,還認包庇李逵的宋江為兄?
武鬆的父母早逝,將目標代入到自己的兄長身上,如果武大郎遭了不測,頓時怒發衝冠,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換做是我,定要不死不休,就算是趙宋官家阻擋,也要把那皇帝老兒給宰嘍!
“啾!”
口中的自言自語,換來了讚同的聲音,武鬆猛然回頭,這才發現一頭顧盼生威的鷹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歪著頭,打量過來。
“咦?”
如此神駿的鷹兒沒有人不喜歡,何況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靈動得就像是一個人,武鬆頓時大感興趣“你剛剛聽懂我說話了麼?”
鷹兒高傲地昂起脖子,然後展翅飛起,繞著武鬆頭頂一圈,往南邊飛去。
武鬆本來就準備回去與兄長和商隊會和,眼見那鷹兒去處正是那個方向,飛得又不高,一副引路的模樣,立刻奔跑起來“嘿,我倒要看看你要去哪裡!”
隨著一路飛奔,越往城南,喊殺聲越是清晰激烈。
終於在城樓邊上,武鬆先是看到了章棠、章裕和武大郎一行正躲在下方,然後就見城牆之上,一道大袖飄飄的身影屹立,鷹兒飛至其肩膀之上。
“此人莫非是傳言中的……”
“將士們頂住!頂住!”“是!
”
正在這時,楊誌嘶聲力竭的喊叫回蕩開來,這次倒是得到了防守將士的回應。
每逢亂世,任何朝廷中都會湧現出英勇善戰的將領,扶大廈之將傾,趙宋自然也不例外。
哪怕趙佶遷都南逃的行徑,讓應天府這個南京變得名不副實,但那麼多的應天府守軍,終究還是出現了數位視死如歸的將領,帶著各自的部下,堅守到了最後一刻。
可惜相對於整座城市的體量而言,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少了,隻能守在城牆上,勉強阻擋外麵的敵軍,根本不足以剿滅城內的動亂。
一旦任由江湖子的燒殺破壞,裡應外合,失守是遲早的事情。
但當李彥帶著數百風魔道兵,將城內作亂的江湖賊子統統掃空,再來到城邊時,雖然對於這位的相助感到十分怪異,可上下的士氣卻振奮起來。
跳腳的則變成了張仙,他的聲音在咒言的作用下滾滾如雷霆“‘左命’,你竟相助朝廷守城?還奪取本仙君的道兵,枉為大逆之稱!”
李彥澹然的聲音傳出,同樣無比清晰傳遍兩方“我助的從來不是朝廷,而是應天府的百姓!洛陽先被遼人肆虐,又被你這自命仙君,愚惑民眾的賊寇竊奪,已是生靈塗炭,你麾下的道兵,都不願看到應天府步洛陽的後塵,才會棄暗投明!”
話音落下,風魔道兵紛紛排開,聲音此起彼伏地傳下
“不錯!你這妖道殘害百姓,荼毒我等身體至今,我們要報仇雪恨!”
“眾將士聽著,不要再繼續受騙了,他根本不是什麼仙君,就是一個妖道!”
“真武聖君才是顯聖的真君,快點棄了妖道,來投真武聖君!”
張仙大軍上下頓時一震騷動。
聽著那原本對張仙君忠心耿耿的親衛,說出這樣的話來,士兵們簡直驚訝得無以複加。
“怎會如此……怎麼可能呢!”
張仙勃然大怒,聲音裡透出氣急敗壞“叛徒!叛徒!
我張仙君乃是興義軍,誅貪官,推翻趙宋暴政,而這‘左命’是趙宋朝廷走狗,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
”
此言一出,雙方戰場為之一靜,就連楊誌都看過去,覺得這人怕是瘋了。
如果說“左命”是朝廷走狗,那天底下就全都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走狗,並且逆來順受,赴死都是不問緣由,康慨為之。
張仙話出了口,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愚蠢的言語,但此時已經收不回來。
而武鬆直接上了城樓,正要近距離看一看這位傳言中天下最厲害的人物,耳邊又傳來一道熟悉的鷹叫聲。
“是時候了……”
李彥輕描澹寫地邁出一步,從後方看去,那寬大的長袍卻是倏然間飄至神鷹背上,然後順著城牆俯衝下去,在兩軍陣前,無數震撼的注視下,對準張仙所在直撲而去。
這一刻,包括楊誌、武鬆乃至眾多將士的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來了!”
“世上唯有‘左命’能做到的,千軍萬馬,入陣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