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還有兩個蠢貨在全力支持,方傑將王寅喚來,見到王慶不跳樓了,立刻拋下這位,衝到王慶麵前,笑容滿麵“姑父沒事就好!”
玉葉公主麵色羞紅“說什麼呢!王郎,這是兄長的信,你快看看!”
“聖公要回來了?”
王慶大喜過望,接過了玉葉公主取出的信件,展了開來,看著看著眉頭卻皺起,然後目光陡然轉向王寅,歎息道“聖公有令,王寅不再為兵部尚書,去職入獄!”
王寅其實在他拿到信件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如果王慶謀劃了這一切,他們絕不會在最後關頭讓聖公的書信攪局,果不其然是針對自己來的。
可即便有幾分猜測,一直在等待方臘消息的他,聽到這句話入耳,也如晴天霹靂一般“入獄?”
四周的百姓分開,以異樣的眼神看向這位真正守城的勇士,王慶則歎息著道“陽平兄,對不住了,這是聖公的命令,我等作臣子的,隻能遵行……來人啊,將之拿下!”
王寅知道自己此時應該隱忍,畢竟下獄還不是問斬,仍有機會,偏偏他實在忍不住,雙目泣血,仰天長歎“隻恨我等心血,為他人作嫁衣裳!為他人作嫁衣裳!”
方傑撓了撓腦袋“這是何意?”
玉葉公主這些日子越來越不喜歡這個同鄉,擺了擺手敷衍道“押他下去,好好對待,這或許隻是一場誤會,本公主相信大王尚書是忠臣!”
相比起這兩位的明智之舉,王慶的眼神深處則滿是譏誚,直接舉步邁出。
他這一動,眾皆雲從。
首先是衙門的官員,然後是鄉紳富戶,最後是江陵百姓。
在越來越多人的簇擁之下,王慶龍行虎步,往城外而去,聲勢極為壯觀。
“真是一場好戲!”
下方並不知道,半空之中,也有兩人負手而立,李彥位於鷹身上,喬道清則是架著羅真人賜的祥雲,俯瞰這一幕。
喬道清冷笑“此人就是明尊教推舉出來的新頭領了?”
李彥則看著江陵府上那團在霧氣中穿梭,並未完全凝固出龍形的氣數,發出無聲的悲鳴,散出一半,隱隱朝著王慶那邊而去,頷首道“不錯,當真是處心積慮啊!一旦和議完成,此人的氣數雖不見龍行,但已有蛇勢,代表著成為了世間亂局中的一位首領,擁有了逐鹿天下的門檻,而且還會不斷壯大。”
喬道眉頭揚起“天樞之力玄妙非常,閣下竟能觀測得如此清晰,具體怎麼說?”
李彥道“王慶根基未穩,但他依托方臘而存,又在這個敏感的時機崛起,對於宋廷而言,相比起方臘賊子,肯定是偏向這個出身汴京富戶,手上又沒有沾過宋軍鮮血的人。”
“在宋廷的相助之下,王慶自然有資格吞噬掉方臘的基業,甚至加以壯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到那個時候,方臘辛辛苦苦養成的氣數,全部被其所奪,確實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
其實如果不從氣數上考慮,這就是一個起義軍內鬥的過程,隋末時期,李密和翟讓也是一例,李密和王慶還都是軍師出身。
當然王慶所為更加複雜些,在陰謀詭計方麵,不得不說明尊教是相當老道,李彥覺得挺有意思“我初來江陵府時,還認為方臘氣數未儘,沒想到經過短短一段時間的謀劃,竟有了如此變化,也算是開了眼界。”
喬道清不屑地道“這等爭鬥,又有何意義?燕軍南下,都是摧枯拉朽!”
李彥並不這麼認為“燕王真正統一天下,唯一的困難,也是最強的對手,正是東北的女真,其他的勢力固然造不成巨大的威脅,但也有學習之處,不妨多看一看,增強見聞……”
“走吧!他們準備正式議和,也該給明尊一個驚喜了!”
……
“沒想到王慶居然真的成功上位,此人亦是強敵,萬萬不可小覷!”
眼見江陵府城門開啟,王慶帶隊策馬而出,宋江有些欣喜,但更多的還是驚訝和忌憚,對著左右道。
王英是方傑和玉葉公主所害,眾兄弟對於王慶倒是沒什麼必殺之意,隻是對於這種奪權的行徑十分瞧不起“陰謀之輩,又有何懼,將來隻要真相大白,必然身敗名裂!”
“沒那麼簡單啊……”
宋江想到那些紙上消失的字,輕輕搖了搖頭“走吧,江陵之戰也該結束了,雙方議和,以抗燕賊!”
說罷,他帶著一群親衛,迎了上去。
正如接下來即將順利進行的結盟儀式一樣,會麵也很順利。
王慶這邊,手上沾了最多宋軍血的王寅入獄,方傑更是被留在城內,帶著的親信,都是沒有與宋軍正麵搏殺過的。
宋江這邊,殺了最多方軍士卒的大小李逵同樣沒有跟隨,穆弘和穆春位於身側保護。
“王尚書!”
“宋將軍!”
雙方到了麵前後,卻是微微一笑,親熱地好似要把臂同遊。
但他們的臂還沒把在一起,猛然間汗毛倒豎,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彌漫心頭。
“不好!”
王慶彆看一直未上前線,實則武藝高強,氣血旺盛,宋江則是久經戰場,警惕性極強,身邊的穆家兄弟也沒有鬆懈。
但統統沒用。
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如入無人之境,探手一抓,雙方的首領就擒於左右手,如拎小雞子般提溜起來,穆弘、穆春以及保護的親衛,則統統如遭雷擊,跌退開去。
“放下姑父!
”“放下哥哥!
”
後方的方傑和李逵狂衝過來,哪裡趕得上,隻能看著那瀟灑遠去的身影,聽到威嚴的聲音傳遍四方
“明尊!你的人,我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