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哪裡,都能被算到?”
水蛭子顯然是信了,戾氣轟然爆發“好!那就正麵一戰!”
她搖身一變,瞬間由不起眼的無骨流水,變成了一道崇山峻嶽般的龐大陰影,就像是無數人的影子疊加在一起,冉冉升起,最終俯視著整座院落。
妖怪逼急了,能化出原形,這亦是水蛭子的原形。
與其在敵人的打擊下不斷變弱,乾脆就放手一搏!
“原形畢露了麼?好!”
如意寶珠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悄然消失,李彥眼中流露出興奮之色,毫不遲疑地迎上。
按照輩分,水蛭子是日本創世神尹邪那岐和尹邪那美的第一個子嗣,天照大神都是她的妹妹,理應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但如今看來,肯定是達不到神通廣大的級彆,倒也不算弱小。
如果不是此前一直塑造出龍女強大的形象,對方不至於如此束手束腳,白白削弱自己,可一旦覺得退無可退,馬上也會拚死一戰。
李彥喜歡這樣的敵人,正好印證所學,伸手一探,從神禁雷光中一抽,拔出一柄虛化的雷刀。
“我還是喜歡用刀啊!”
他灑然一笑,朝上決然揮刀。
這一式不是千秋訣裡的招數,隻是將心、意、形、精、氣、神,聚斂到一處,自然而然揮出的一擊。
陰影撲下。
刀光上撩。
位於東壁居內的人群,幾乎跟不上那眼花繚亂的節奏,唯獨赤煉、陶隱、小龜、範雪崖等寥寥幾位,屏住了呼吸,意識到這一擊,才是真正分出勝負強弱的時刻。
紫色雷光延展,切入濁氣彌漫。
“嘶嘶——呲啦——!
”
仿佛有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又像是仙禽與凶獸拚死撕咬到一起,一時間雷霆與汙濁化作火星衝天而起,對衝激蕩,清濁二氣若分若合,散聚不定……
“吾為神祇,難道懼你區區凡人?”
僵持片刻,水蛭子就將防備龍女的精力短暫收回,神力轟然爆發,氣息融入背後的夜空,將黑夜降臨後無儘的汙濁、陰氣、惡念統統吸納進來,身影陡然膨脹,就像是漆黑的瀑布,往下湧來。
“區區倭鬼,也敢稱神?不知天高地厚!”
李彥不屑失笑,同樣再出強招,凜冽浩瀚的刀氣,開天辟地的氣勢,浩浩蕩蕩地斬了出去。
唰!
雷刀所過之處,那龐然的漆黑身影被一分為二,整整齊齊地切割開來,朝著地麵滑落,如山嶽傾覆,但真正砸落到地麵,又化作兩股黑灰的氣流猛地散去。
可這並沒有造成創傷,因為那聚散如常的兩股氣流,眨眼間就再度合一,重新化作水蛭子的模樣,毫發無損地發動攻勢。
“好!”
下方的觀戰者裡麵,範雪崖暗暗鬆了口氣。
他雖然沒有參與到風澤子的謀劃,但也意識到這個假扮東廠都督的倭國神祇,十之八九是己方的助臂,無論是否願意,都不得不幫……
可自始至終,範雪崖根本做不了什麼,陶隱和赤煉死死盯住,稍有異動,必然痛下殺手,也隻能期盼水蛭子逃脫,來個死無對證。
“不妙……”
看著李彥於半空飛騰,一刀又一刀,將水蛭子不斷斬開,又不斷彌合,陶隱和赤煉臉色一沉。
雷刀威力雖強,但也無法支持多久,若不能造成有效殺傷,待得神禁之力衰竭時,就是水蛭子的反撲之際了。
唯獨小龜臉色如常,轉過身子,準備贏在起跑線上,儘早回歸前院。
“啊——!
”
而就在它小小的身影往前爬動時,身後那龐然的陰影突地發出驚天慘叫“你做了什麼?”
之所以如此驚惶,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合攏身軀了。
李彥斬了她七刀,七次雷刀切過,看似威力不斷衰弱,卻有一股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悄無聲息地鑽入體內。
其內蘊含生死輪回,陰陽太極,旋繞在一起,就似無形的圓鋸,不斷切割。
無法驅除這股力量,就難以分化萬千,聚攏為一,兩道分開的黑影拚命想要將中間彌合,卻宣告失敗。
“不——不——!
”
於是乎,李彥信手再揮,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八分十六,伴隨著痛苦的哀嚎,水蛭子四分五裂,無力地砸落到地上。
“你們自以為能掌握濁氣,卻是根本不知其厲害,稍微打破下平衡,就難以適應,還沾沾自喜,結果卻是害人害己。”
李彥手掌探出,五雷鎮法,紫電牢籠,統統鎮壓。
“痛快!”
看著十六塊的水蛭子,在牢籠內左衝右突,捉妖完畢的他懸於半空,眉宇間也有著疲憊。
剛剛七下雷刀,並無具體招數,卻寄托了在修行之路上的全部理解,戰鬥結束,甚至有虛脫之感。
但又滿是暢然,眉心泥丸宮躍動,水到渠成地吸納天地元力,補充自身耗損。
以前李彥在夜間都是儘量不吸納天地元力,參悟功法道行,此時打破了這個限製,將汙濁擋在外麵,吸納那難能可貴的清氣,虛弱感飛速消失,修為更上一層樓。
“金丹大道,修的就是自身,把精氣內斂成圓,鋒芒磨練成圓,處處見圓,處處有圓,渾然合一,遊刃有餘!”
“三花聚頂得歸根,五氣朝元通透徹!”
“這感覺真好!”
李彥大袖一轉,望向東廠和天師門下,直接宣告處置結果“陳公公被倭國鬼神所冒,此事惡劣至極,東廠速速去錦衣衛處,正一道範雪崖留下,其餘道士一並同行,接受審問!”
眾人麵麵相覷,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反駁,沉默著執行。
最終隻留下臉色慘白的範雪崖,看著那將倭國神祇提在手中牢籠的道醫,自半空漫步而下,到了麵前“範高士,來吧,我要聽一聽你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