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同理。
專家號終究是不一樣的,還有複診。
當然,如今的局勢不在於治療本身,十位閻王來不及享受近乎於重獲新生的狂喜,步出手術室,就被眼前迷霧朦朧的場景驚住,神情齊齊沉重起來。
曾經的十殿閻羅是畸形的怪物,但還能坐鎮森羅殿,處理政務,再是互相掣肘,至少地府是有執行長官的。
現在如果出不去這片茫茫的霧氣,那就算徹底痊愈又有何用,直接失蹤了,那地府的混亂將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那些判官和鬼差才退走,這種釜底抽薪的手段,可比單純的阻止要陰狠多了。
但李彥在感受到霧氣並沒有受敵人操控,對己方有著致命的威脅,卻做出了另一番見解“看來敵人並沒有我們料想中那麼強大。”
小白龍道“天師之意……”
李彥道“用迷霧作為武器,看似高明,實則留有餘地,任何留有餘地的事情,都有可能引發出乎意料的變數。”
眾仙細細一想,不禁頷首表示認同,此前小白龍就從迷霧內進出,證明那並非是十死無生的絕地,這樣的手段的確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八戒的鼻子也哼了哼“是這個理,若有我佛如來那般廣大神通,無邊佛法,何必拐彎抹角?”
就連十殿閻羅都點了點頭,看來那位地府的罪魁禍首,明麵上的“幽冥教主”,是外強中乾,亦或是受彆的製衡,無法騰出手來……
提振了信心,眾仙也開始探討,指定計劃,準備執行。
第一波探索,由無生老母收服的鬼差進行,但他們並沒有抱多大希望,一旦那鬼差不歸,不能等待遲疑,馬上就要動身。
但任誰也沒想到的是,在迷霧中探路的鬼差居然回來,並且帶來了熟人。
準確來說,是人形的靈物,正是九葉靈芝草。
九葉匆匆到了麵前,立刻稟告“老爺,嚴世蕃也入迷霧了,他殺死九位倭國的大名,取下頭骨,不知有何目的……”
八戒失聲“是那船夫所求,此人莫非要登船?”
李彥看過去“這是何意?”
小白龍解釋了船夫的述求,李彥目光閃動,思索之際,又順帶問道“嚴世蕃殺了哪些大名?”
九葉道“武田信玄、上杉謙信、毛利元就、今川義元……織田信長!”
不得不說嚴世蕃還真會選,這都是日本戰國時代赫赫有名的人物,尤其是最後一個。
對於後世而言,哪怕對於日本戰國時代並沒有什麼了解,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的名字也有所耳聞,但實際上這個年代的織田信長,還是個二十多歲的浪蕩子。
浪蕩到什麼程度呢?
在其父去世的葬禮上,對父親的祭壇投擲抹香……
負責教育他的織田家軍師,為了勸諫種種奇行而切腹自儘……
後來織田家重臣也想要廢掉這個奇葩,奉其弟弟上位,在曆史上也就是這兩年,將弟弟弄死後,織田信長又經曆了不少家族內鬥,最終一統了尾張國。
嚴世蕃起初沒有盯上織田信長,因為這位實在聲名狼藉,遠沒有武田信玄、上杉謙信那樣的威望。
但他在殺死四位大名,並取下頭骨後,成功引發了周遭的不安,諸多大名互通消息,對於這種突然出現的攪局者大為警惕,互相結盟。
嚴世蕃並不逞匹夫之勇,早早有所設計,故意促成大名之間的同仇敵愾,一網打儘的機會。
在這個過程中,年輕的織田信長才進入嚴世蕃的視線,然後被安排……
九葉補充道“這位織田信長被殺後,倭國京畿突然山搖地動,此人或身懷大業力,才會引發那樣的異相。”
這個結果是正確的,但分析錯了。
如果他們此時還在人世的倭國,就會看到富士山下,一個破封而出的龐然身影,導致了恐怖的大地震。
八遲鏡器靈的臨陣脫逃,讓神子媛命滿懷怨毒,自暴自棄,與其被昔日囚禁的冤魂噬身,還不如讓八岐大蛇的邪火焚儘一切。
現在顧不上倭人修行者的瘋狂行徑,主要還是怎麼離開迷霧的籠罩,聽了嚴世蕃的所作所為,八戒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倒是提議道“既然那人有頭骨,何不一起上船,離開這鬼地方呢?”
九葉也有這個想法,卻覺得要先下手為強“那嚴世蕃對老爺極為敵視,頭骨又是他搜尋齊備,肯定不會讓我們上船,乾脆提前阻截,將頭骨搶過來!”
小白龍道“就怕這番搶奪會引發新的變數,此人亦是魔頭附身,不可輕視……”
眾仙權衡利弊,一時間也有些遲疑。
唯獨小龜昂起頭,期待地看過來。
李彥養了它這麼久,自有默契,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入你背上,借機上船?”
小龜猛地點動腦袋。
眾仙有些愕然“這能成麼?”
李彥看著小龜的神情,仔細想了想,認同了這個辦法“試一試吧,若是不成,再出麵不遲……”
小龜吐出一口仙靈之氣,罩住群仙,將包括化作人形的九頭蟲一起,全部收入背上,然後朝著霧氣裡一鑽,姿勢極為熟練。
再過半晌,迷霧中有兩道身影的輪廓由遠及近,飛了過來。
短短數月之間,嚴世蕃就已經掌握了駕風之法,在一圈赤紅颶風的包裹下極速逼近。
這位昔日的小閣老,更是改頭換麵,腰間掛著一圈頭骨,意氣風發,造型彆致,帶著琴鳳,循著一股冥冥中的指引,鎖定了位置。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渡船與那夢中一模一樣的赤發船夫,興奮不已,高聲喚道“你要的頭骨,我帶來了!”
那船夫緩緩抬起腦袋,露出一張青黑晦暗的臉龐“拿來!拿來!”
嚴世蕃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取出頭骨,加以展示,然後落在了船上“遵守承諾吧!”
船夫抓住頭骨,將之用一根繩索串起,掛在脖子上,猙獰醜惡的臉上有了幾分心滿意足,大手握住了船槳。
嚴世蕃鬆了口氣,卻未發現,一隻小龜從霧氣中慢吞吞地爬出,來到琴鳳的身邊,被她默契地收入袖中。
“真的成了!”
“行滿接引,身登彼岸!”
小龜背上的群仙振奮不已,赤發船夫對此似乎一無所覺,把玩了一番頭骨掛鏈,口中喃喃低語,撐起船槳,朝前劃去。
漸漸的,無論是李彥為首的群仙,還是嚴世蕃與琴鳳,都安靜下來,看著霧氣朝著兩側排開,渡船駛向未知的前路。
敢問路在何方?
彼岸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