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一首為時光長河所譜的曲子,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不斷此彼,所有的生靈隻是微不足道的一滴水珠,隻能跟著隨波逐流,唯有強大的核心,才能在時光長河中保持相對的獨立。
比如玉帝的尊位。
比如道祖的超然。
比如佛祖的極樂。
這也是修行者追求的終極目標……
登臨彼岸!
可從李彥如今的觀測中,現在的三界樂章,卻沒有那種散發出獨立波動的存在了。
當然,她們也可能潛藏起來,不再肆無忌憚地彰顯出自身的強大,這個時候,隻能找尋蛛絲馬跡,細細摸索。
鎮元子出現之前,李彥就做過這樣的探索,那時並沒有收獲,如今再度嘗試,視之為一場玄妙的體驗與修行。
漸漸的,他陷入到特殊的頻率中,腳下似乎出現一條前人走過的道路,直達時光長河深處。
“這是鎮元子曾經走過的道路……”
“原來如此,他是將自身與所有地仙的因果之線交纏在一起,天地神人鬼,五仙之一以其為祖,正是屹立於本源之海的強大存在。”
“雖然稍遜玉帝、道祖、佛祖一籌,但三界之中,確實沒有誰能完全淩駕於其上了。”
得益於鎮元子的肉身,修行的道理很快破解。
李彥加以感悟,獲益匪淺,對於佛家的宏願也多了一番感悟。
從某種意義上,宏願之法其實是同樣的原理,都是以大宏願增加自身的權重,助其屹立於本源之海,時光長河,成為獨立的存在。
那宏願的目標,就是自身的根基,如地藏王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讓她與地府亡魂有了千絲萬縷的牽扯,因此名正言順地成為幽冥之主,但也基本止步於此了。
相比起來,反倒是觀音更具潛力,佛門之中,能企及佛祖大法力的,倒是這位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
李彥略加思忖後,收斂心神,沒有直接沿著鎮元子的捷徑走下去。
他此次雖然是找出鎮元子的元神所在,但也不會在關鍵道途上有絲毫偏差,任何一位大能之士,都不會一味學習前人之法,而是必須走出自己的道路。
確定了這個目標,李彥的金丹與心識,漸漸化作一束奇妙的因果之弦,一頭與無窮遠處相連,一頭與三界洪流進行交互。
既屬於三界之內,又超然於三界之外。
這是外來者的格局,從一開始他就不局限於此,或許難度更高,但無疑是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有了這樣的境界,再看因果之弦組成的時光長河,無窮無儘的時間線開始分化,卻又在窮儘所有的可能之後互相抵消,指向準確的方向。
李彥視線上升,三界儘覽無疑。
沉寂的天庭。
暗流洶湧的人界。
初回秩序的地府。
他甚至看到了層層迷霧包裹中的東勝神洲,在原花果山的位置,聳立著一座堂皇廟宇,傳來聲聲禪唱,似有佛陀菩薩,八百羅漢,端坐其中。
那是大雷音寺,也是生出了器靈,在幕後默默引導宏願界的罪魁禍首雷音!
此行的目標不是它,李彥隻是觀察片刻,就收回因果探查,繼續全力追查鎮元子的下落。
“奇怪……”
但令他驚訝的是,鎮元子的蹤跡始終不顯,追查的因果之弦在三界轉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搜查不到任何蹤跡。
李彥甚至覺得她的元神早已不在三界之中,但若說去了界外,又不太對勁。
“聖君!聖君!”
正在這時,一道呼喚聲傳來。
李彥空明純澈的眼神恢複,看向立於不遠處的七星。
他念頭一動,就知剛剛的一番探索修行,對應到外界,已經一月有餘時間。
正常情況下,海瑞的華州之難,應該結束,踏上新的旅程了。
但七星的打擾和眉宇間的憂慮,顯然出現了意外“發生何事?”
七星露出愧色“我等想要降服地龍為取經人坐騎,不料那奎木狼狡詐,不按常理為之,竟暗自欺騙地靈,吃了取經人之肉,可以長生不老……”
李彥眉頭一揚。
這還真是黃袍怪的風格,此妖不僅法力高強,打得八戒沙僧叫苦不迭,還反過來將唐僧變成虎精,若不是一路隨行的護法神護住,寶象國的武將一擁而上,就將唐僧了結了。
將降妖者變成妖精,可見奎木狼的手段,但唐僧肉長生不老這種說法,還有人信麼?即便是真的,靈族吃了又有何用?
事實上,前期的妖怪除了沒背景的白骨精外,對於唐僧肉都沒什麼覬覦,奎木狼也根本沒想過吃唐僧,直到金角銀角開始,妖怪擄走唐僧,才是為了吃肉,亦或是女妖精為了十世的元陽,劫個色。
後者倒也罷了,前者其實是有許多牽強的,如金翅大鵬凋那種長生種,也要吃肉長生,為此還拉上青獅白象,就顯得古怪。
何況唐僧終究是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善人,這份根腳妖儘皆知,海瑞則是普通人,吃了他的肉也能長生,太過牽強……
李彥問道“地靈信了此言,現在也要吃海瑞的肉?”
七星低聲道“地靈尚且稚嫩,不識真偽,而海瑞在發現地靈會引發餘震後,主動與之溝通,願割肉以保災民……”
李彥道“一如佛祖割肉喂鷹,喚起菩提心,然族靈並不局限於三界眾生,盤古造物之中,他的想法注定是失敗的。”
七星連連點頭“此人有大用,我們自不能讓地靈吃了它,金剛出麵,收了顯化在外的地龍,卻被奎木狼趁亂擄走了海瑞……”
李彥前知後察,心念一動,就知道海瑞並沒有生命危險,與昔日的唐僧一樣,都是有驚無險。
但與唐僧多次落入妖魔老巢,身上都沒有掉一塊肉不同,這次的奎木狼做了一件事。
而這件事,也讓七星露出濃濃的不解與驚懼之色“不知為何,奎木狼吃了海瑞割下的肉,然後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