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舉人站起來,走到大堂的窗戶前,正好看到池塘裡有一群鴨子在嬉水,於是福至心靈,對著在場的所有學子,道
“七鴨浮塘,數數三雙一隻。”
這句上聯一出,全場寂靜。
原先還有些學子嘀咕這場詩會也太輕鬆的那些人,瞬間被打臉。
而此時,溪流中盛有酒水的托盤還在隨著鼓聲緩緩向下流去,每經過一個學子,那名學子無一不在心中祈禱這個托盤趕緊流過去,不是他們不想自罰那三杯酒,也不是找不到外援幫忙,畢竟是小組賽,就算他們這些人平時關係再不好,但是事關集體榮譽,他們還是會會不餘遺力的幫著解決這個難題的。
但是誰讓自家人了解自家事呢,他們這些人的水平如何,每人都心知肚明,所以,相對於他們自己接受懲罰丟麵子,他們還是更希望保住尊嚴給自己留些餘地的好,甚至這些人心裡還壞心眼地想與其自己被看笑話,還不如看彆人的笑話來得舒爽。
有這樣想法的人很多,特彆是張皓,心中更為強烈。
但是,事與願違,鼓聲停止後,托盤裡的酒杯正好停在了他的正前方。
張皓嗷嗚一聲,然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眼諸葛雲疏和諸葛雲初,又看了王怡,最後甚至把目光投在了秦霜玉那裡,而這些所有被張皓看著的人,無一不是搖頭,表示他們也是愛莫能助了。
最後,還是諸葛雲疏被張皓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這才代替他站了起來。
她倒是之前想了一個,但是總覺得差了點火候,這才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
正當諸葛雲疏想把這個她不怎麼看好的下聯說出來時,一不小心看了眼窗外的池塘,這時,恰巧一條魚躍水而出,諸葛雲疏眼睛一亮,她趕緊提起毛筆,順著靈感,一氣嗬成地在紙上寫道
“尺魚躍水,量量九寸十分。”
此下聯一出,全場先是一靜,然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拍手叫好聲,就連坐在主座的劉舉人也是激動地站起來,讚許道
“小小年紀,真不愧為臨溪縣的縣案首,瞧瞧這下聯,還真是對得巧妙,對的應景啊!”
劉舉人覺得,這一句的下聯,絕對可以稱為開場到現在為止,全場最佳了。
被這一幕刺激,在場的所有考生好像是被激起了勝負欲,他們無一不拿出最好的狀態迎接劉舉人接下來的對子首句。
劉舉人“彈指聲中千偈了。”
王怡“拈花笑處一言無。”
劉舉人“老拳搏古道。”
府試被當堂點中的考生“兒口嚼新書。”
劉舉人“鬆江明月長如此。”
秦霜玉“耳外浮雲何足論。”
劉舉人不斷地念出新的上聯,底下的各縣學子們絞儘腦汁不斷地想出下聯,雖說其中也有一些人因為急功利切,從而拿出手的下聯不那麼如人意,但是總體上,更多的學子還是表現的十分優異的。
慢慢地,詩會隨著在場學子的投入漸漸進入了高潮。
劉舉人看了眼底下誌在必得的年輕學子們,挑了挑眉,他覺得還是要繼續加大難度,壓一壓這些各縣天驕們那‘囂張’的氣焰。
“寂寞寒窗空守寡。”
嗯,好家夥,七個字全是寶蓋頭。
在場的大多數學子雖說也有人勉強寫出來下聯,但是無一不被劉舉人搖頭否決。
用他的話來說有那麼一點感覺,但是又覺得差點意思。
直到酒杯停到了戰戰兢兢的懷安縣學子這邊時,諸葛雲疏這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隻見他被同縣學子奉承著,然後昂首挺胸,牛氣哄哄地站了起來
“俊俏佳人伴伶仃。”
七個字,六個字都是單人旁,雖說差一點就非常完美了,但是其的意境,那是最好不過的優秀下聯了,劉舉人對此,也是多加讚賞。
諸葛雲疏聽了也是心中佩服,她不禁對這位牛氣哄哄的學子另眼相看起來。
雖說傲是傲了點,但是人家有驕傲的資本不是嗎?
這時,錢文星湊了過來,可能是看出了諸葛雲疏幾人的疑惑,於是好心解釋道
“此人名為杜瑞,十四歲,懷安縣縣案首,其父宣德三十五年二甲進士第三十六名,現任刑部員外郎,從五品官雖說他家看起來不是很厲害,但是你知道他外祖父是誰嗎?”
諸葛雲疏、王怡和張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齊齊搖頭,表示不知道。
倒是諸葛雲初皺眉思索起來,仔細斟酌下,這才開口
“不出意外,應該是京城盧家了。”
錢文星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沒錯,就是京城盧家,其外祖父曾擔任過一個多月的帝師,其舅舅更是厲害,現任吏部右侍郎,這可是正三品有實權的大官啊”
越說越羨慕,這也是他想要拚命結交這位的主要原因。
這可是吏部侍郎啊,掌管百官考核升官的命脈,錢文星原本想得是,好好結交杜瑞,等他日後中了進士,說不準杜瑞的舅舅已經混到了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到時候他隻要稍微運作一下,不就可以當個小京官或者被分配到較為富裕的縣當個一縣父母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