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閱卷官馮博士拿到副閱卷官們送過來的最終五十份考卷時,不由瞪大了雙眼,看了一遍又一遍上麵的圈圈。光這樣,還不夠,她還用手中的毛筆杆子指著最上麵一份卷子,數了好幾遍,這才確定是十個圈沒錯了。
不禁稀奇地“咦”了一聲,心裡想得卻是這群屁事多、固執己見、風格不一且難搞的同僚們,怕不是吃錯藥了吧!
也不怪她這麼吐槽,主要是這群祖宗的搞事能力,她真的是怕了。
記得有一次郡學大考,最終要選出前十名出來。
誰知,她的這些同僚們,都有各自鐘愛的文章風格。
何教授,外號“老古板”,最愛一板一眼且辭藻華麗的文章,恨不得一篇文章上,全是他最愛的之乎者也。
鄭教授,人稱“多愁公子”,他的文章風格多為婉轉含蓄,寫得最多的就是些風花雪月之類的作品,也是因著這個原因,最受風月場所女子們的鐘愛。
衛教授,倒是什麼都不挑,隻要文章寫得好,他都欣賞,被戲稱為“白麵書生”。
尹助教,想到這位,馮博士不禁揉了下額頭,在她心裡,這位絕對是“刺頭”一般的存在。
最喜文章樸實,內容言之有物對於水利、建築方麵,有著超乎常人般的吸引力。馮博士一想到郡學裡麵那剛建沒兩年的小橋和她喜愛的涼亭,被這家夥,連夜帶著弟子給拆了,就心痛萬分
不過,話說回來,郡學那次大考,這幾人竟然為了各自喜愛的文章得第一,罵了兩天一夜,不帶睡覺的那種。
馮助教倒是沒有參與其中,但是她也不是什麼好人,每當其餘幾人罵累時,她就跑出來煽風點火,導致原本一天就能結束的爭吵,反而延長了一日。
這樣想著,馮博士不禁偷瞄了眼下首這十人,然後,就見他們一臉期待地等著她做些什麼。
馮博士心知肚明,不過她也好奇,是什麼樣的卷子,能把這十位喜好不一的麻煩精們的嘴都給堵上了。
於是,伸手把最上麵的卷子拿了過來,準備賞析一二。
可是,誰能想到,這一看就入了迷。
特彆是遇到好的文章,還免不了激動大笑幾聲。
什麼,“從未在經義文中,見過如此邏輯暢通、娓娓道來、極具說服力的好文章”、“好好好!這破題妙啊!”、“文氣雍容,得虞廷賡歌之意,這個“賡”,猶如點睛之筆”、“好一句“水靜則舟安,水怒則舟覆”。”“這方程式倒是稀奇,用之解法都容易了很多。”“妙啊!妙啊!這篇水患之論,筆力老練、見解獨到,策略新奇可以說落於實處都不為過。”
等所有題都看完後,馮博士意猶未儘,但是考慮到時間有限,她拿起手邊的朱筆,在卷子上畫了一個比之其他副閱卷官都大紅的圈。
心裡想著“此乃大才、全才也。”
大夏院試放榜時間,一般要五日左右。
在這期間,諸葛雲疏幾人受到了漢樂府一名童生的邀請,參加了一次文人聚會。
其實,也就是這次參加院試的童生中,成績較好的那一批,各府城天驕們。
因著年紀大多不大,這一次的文會地點,選在了漢樂府最大的一家茶館,名為茗香樓。
諸葛雲疏幾人到的時候,就有一名穿著講究的書生,從裡麵迎了出來,此人正是這一次文會的牽頭人,衛澄。
也是漢樂府院試的府案首。
諸葛雲疏幾人被客氣的請到茗香樓二樓的一個大包間內。
這時,裡麵已經坐上了不少人,除了秦霜玉她們,就連杜瑞也被請了過來,總之一眼看過去,有不少叫不上名字但麵孔熟悉之人。
一盞茶後,文會正式開始。
這一次,根據主人的喜好,這一場文會以作詩為主。
衛澄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由他身邊的小廝舉起來展示在大家眼前。
諸葛雲疏抬頭看去,要求寫一首關於荷花的詩。
此時,正值夏季,這個題目倒也是應景。
諸葛雲疏也沒有想在這個時候就出風頭,於是從她的存稿中,拿出了一首關於荷花中規中矩的詩詞,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