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秦君行盤算著打聽什麼地方才可以接觸到修行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十多個身穿黑色玄袍的男子不知何時到來村口,此刻皆背對著村落,看向雪玉山方向,僅僅站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到溫度都低了幾度。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為首之人聲音異常沙啞。
“大人,難道就這麼回去?”有人疑問,聲音冰冷。
為首之人搖了搖頭。
“不不不,既然來了,總要帶走點什麼。”
話罷,為首之人轉過頭,微微咧嘴,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目光森然,似九幽的惡靈,喉嚨上的恐怖刀疤異常醒目,看樣子,曾經差點被人斬下頭顱。
難怪說話像破了的風箱一般。
秦君行雙眼微眯,他在邊境待了那麼久,從這些人身上,他感受到了濃烈如狂潮般的殺氣。
極致危險!
可秦君行卻沒有任何辦法,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一刻,秦君行不免想到,如果自己擁有似方才負劍之人那樣的強大力量,想來又是另一番光景。有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活下去,才能有機會找回自己的心,才能找回這塵世間任何凡人都能唾手可得的七情六欲,才能真正感受做一個有血肉的人。
不自覺的,秦君行向後退了一步。
黑袍人轉過身子看向村落,猛然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殺氣籠罩了整個村子!
整個村子在恐怖的殺機籠罩下,居然沒有人再敢發聲,甚至連孩童都停止了哭泣!
秦君行覺察到自己胳膊不停的抖動,低頭看去,陸氏死死抓著自己的胳膊,指骨慘白,身如篩糠,旁邊的小女孩也止不住的打顫。
“殺!”
然而,村民的恐懼並沒有換來來人的憐憫,為首之人一聲低喝,手下之人如死神的使者,幽靈般衝入村落。刹那間,血光衝天!慘叫聲此起彼伏,哀嚎和哭喊似夜梟的悲戚,響徹了開守村。
“唰!”秦哥隻感到眼前一紅,臉上一熱,一道劍芒從眼前閃過,身旁的陸氏捂著喉嚨,卻不能阻止鮮血的狂飆,想出聲,卻說不出話,雙目驚恐跪在地上。
“娘!”另一側,陸氏的小女兒采芙驚聲尖叫,一把撲到娘親懷裡,抱著自己的娘親嚎啕大哭,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她瘋狂的呼喊著娘親的名字,想要挽回這一切,卻又那麼的蒼白無力。
陸氏艱難的轉過頭,劇痛讓她汗如雨下,憐愛又哀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灰暗的眸子中帶著無儘的不舍,終究失去了神采。
僅僅一刻鐘,十多人再次回到村口,默然而立,殺氣盈野,刀鋒劍刃依然閃亮如新,竟是滴血不沾,在黎明前的黑暗裡閃爍著森然的冷芒!
“執事大人,村裡除了百二十七名孩童外,其餘人已儘數誅殺。”
“很好。”為首的被稱作執事的男子點了點頭,咧嘴掃了一眼被趕到村口處一臉恐懼的一百多個大大小小的孩童森然一笑,似乎挺滿意的樣子。秦君行站在人群裡,一臉驚恐的偷瞄著眾人,並不是他內心真的感到了恐懼,事實上,他的心中毫無波動,沒有恐懼也沒有同情,但是他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把他們的命當回事,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不過這個時候不能表現出一絲的特彆,否則必定引起對方的注意。
“我知道,你們很恨我。”執事不以為意,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的孩童,凜冽的殺機讓活下來的孩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們不用恨我,在我眼中,你們不過螻蟻而已。恰恰相反,你們應該感謝我,因為我給了你們進入魔道聖地的機會,隻不過……”
“你們中很多人可能很快就會死去!桀桀!”
“走吧,碰巧路過,既然來都來了,算算日子,也快到殺堂養蠱的日子了,若是能留下幾個種子那便是意外,若是沒有,那死了便死了吧。”執事隨意的擺了擺手,身側一個男子點了點頭,右手伸出,向著虛空一抓,一團黑色火焰騰起,火光搖曳如幽冥燭影,片刻後火勢暴漲,眨眼睛便吞噬了整個開守村。隨即,沈執事黑袍一甩,秦君行等人便失去了意識,對著身後的眾人點了點頭,一行人遁入虛空。
至此,大乾王朝雪玉山下的開守村從此消失在世界上,留下的不過是一片被燒焦的廢墟和已經扭曲不成人形的屍骸。
秦君行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最慶幸的便是自己早早的將那根從棺槨中帶出的手骨藏了起來。如若此行還有命能活下來,再找機會回到這裡取回那段手骨吧。隻是不知,此一去又是何種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