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微恭恭敬敬的給眼前的女子作揖行禮,雖然跪在地上,但內心裡卻一片火熱。
回想起當日真理之門內那座彆院裡的情形,沈既微感慨萬千。
尤其是那天,這位門主大人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差點直接給他嚇死。
“梁輝知情不報,已經被婆娑門處理了。”女子淡漠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輕聲說道。
她口中的梁輝,便是沈既微當初在焚隱一處隱藏小世界內秘密召見的,幫他安插探子的人。
完了,自己這回怕是真要涼了!
一瞬間,沈既微想到了很多很多。
例如婆娑門既然能查到梁輝,那就隻有兩種可能。一,是梁輝安排的探子裡有“淵”偽裝的人,二,便是在此之前,婆娑門就已經注意到了自己。
梁輝死了,但十三和三十九卻被放走了,看來自己的猜想要被坐實了,十三鐵定跟這位門主大人有關係。
你說說你,後台這麼硬,你來試煉之地玩個屁啊!你這不是坑老實人嗎?
小沈我這麼多年努力,費儘心血才爬到了執事這個位置,這下好了,這輩子估計是要走到頭了。
而後,是女子的第二句話。
“你方才打傷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將會是婆娑門下一任的“淵”主。”
“轟!”
仿佛晴天霹靂,沈既微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他娘的打了誰?
下一任的“淵”主?
焚隱婆娑門的“淵”組織不同於宗門內的其他機構和堂口,隻聽命於婆娑門主和“淵”主。由於焚隱的特殊性,“淵”唯一的任務,就是配合婆娑門明麵上的人員在暗中維護宗門內部的穩定。
一直以來,曆任“淵”主都是由婆娑門主親自選定的,待上任婆娑門主退位,“淵”主也會成為婆娑門主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除非這位“淵”主自己不願意上位去管理婆娑門其他瑣事,才會由上任門主重新選定門主繼承人。
好家夥,自己把下任“淵”主給打了,毀容了不說,還把他左臂給砍了,這波要是不死,這戰記估計能寫在焚隱的宗譜上吹一輩子。
沈既微渾身哆嗦,跑是不可能跑的,在婆娑門主麵前,自己怕是連遁虛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據宗門內的小道消息傳說,這一任的婆娑門主還不同於之前的曆任,她的繼位時間,就連現在的殺生堂堂主,風滿樓樓主等人都說不清楚,甚至血煉堂的堂主壓根都沒見過這位神秘的門主大人,她是真正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恐怖存在!
“所以,內門執事沈既微,你可知罪。”婆娑門主的聲音很輕,但落在沈既微身上的威壓卻如蒼穹傾覆一般,恐怖至極。
“沈…沈既微之罪,甘願受…受罰。”
沈既微哆哆嗦嗦回複道。
襲殺“淵”主繼承人,絕對是聖地內最重的幾宗罪刑之一。
但關鍵是,我他媽真的不知道啊!
作為內門執事,他太清楚聖地血刑堂的那套手段了,石頭丟進去都能給你榨出點油來,隻希望這群變態的劊子手念在大家同門一場,能給自己個痛快吧。
“既然知錯,那往後就由你做“淵”主護道人,待“淵”主繼位時,你可歸於“淵”主門下。”
“是,屬下領懲……嗯?”
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沈既微突然一愣,猛地抬頭看向女子,而後又突然想到這個舉動太過冒失,再次低下頭顱。
“門主的意思是…我…我…屬下不用死了嗎?”沈既微內心激動,這跟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怎麼,你很想死?”
“不不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沈既微瘋狂的搖著頭,比小商販手裡叫賣的撥浪鼓搖的還要快上三分。
開玩笑,能活著誰想死?而且,聽這位門主大人的意思,好像自己以後還有機會成為“淵”的成員?
那可是整個焚隱聖地最神秘的存在了,雖然地位比不上各個機構堂口的話事人,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內門執事所能比擬的,更何況,還是直接歸在“淵”主的門下。
一步登……呃,登了半重天?
“既如此,以後你就跟在他身邊吧,我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與你。另外,縱有不知之因,但你打傷“淵”主亦是事實,本門主以魂鎖將你放逐虛牢裡七日,受厄風之刑,你可服氣?”
“屬下甘願受罰。”沈既微拜倒。
雖然厄風之刑比血刑堂還讓人頭皮發麻,但七天而已,總比死了強。
關鍵是,從此以後,自己也是有後台的人了!
回想當初他也是從試煉之地裡走出來的人,好在一次任務中偶的大機緣,才有機會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但像他這樣的情況,做到焚隱聖地的執事也算到頭了,但現在不一樣了!
看著眼前的血繭,沈既微感慨萬千,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他娘的刺激了……
但是,這位門主大人為什麼會那樣交代自己?
沈既微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但也沒有繼續猜測,這位婆娑門主的存在可是真正的大恐怖,她的想法,自己還是不要去妄加揣測的好。
“時間也差不多了,再過幾日“淵”主他就會醒過來,聖地那邊,我已將你暫調至婆娑門下,你之前所負責的事務,下屬,我已經命人全部轉交他人處理,你的執事職務也已經被我撤銷,以後,你便隻需要服從於“淵”主一人,最後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屬下明白,全憑門主大人調遣。”
沈既微老實的像一隻鵪鶉。
“記住我交代你的話,此事涉及聖地絕密,此前你安排調查“淵”主的人已經全部被婆娑門秘密處理,我想你應該清楚該怎麼做。”婆娑門主隨意的掃了沈既微一眼。
沈既微整個人一激靈。
“屬下根本沒聽說過什麼十三號和三十九號,隻是機緣巧合遇到了門主大人,得門主大人賞識,將屬下從血煉堂調入婆娑門,負責處理些雜事。”
婆娑門主微微點頭不再多言,沈既微能一步一步爬到內門執事的位置上,終歸不是個蠢人,而且,從今往後他也不再需要參與焚隱內的明爭暗鬥,安心做他的護道人即可。
而後,女子右手一指,那道血紅鎖鏈便從手中飛出,穿過大陣,落入血繭內躺著的“皮囊”手裡,隨即,隱沒不見。
“往後的事情如何暫且不論,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得到“淵”主的信任吧。這魂鎖我已交到“淵”主手中,往後,你的性命全在“淵”主一念之間。”
“應該的,能為“淵”主辦事,乃是沈既微畢生之幸。”
沈既微躬身看向血繭作揖,再起身時,那位神秘的婆娑門主已經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沈既微都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空間和靈氣波動。
“婆娑門主,當真是鬼神莫測…”
沈既微長長的舒了一口濁氣,跟這位門主待在一起,壓力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