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輕輕地叩了兩下,第一下輕,第二下重。
“進來!”
楊沅擱下了筆。
他正在見縫插針地處理著一些公文。
到了他這個位置,每天要處理的事情,還是不少的。
日理萬機雖然是句誇張的說法,但千頭萬緒,卻也著實繁雜。
但是,這些涉及到絕密的事,他又不能輕率地交給彆人。
自己培養心腹的話,又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從選才、培養、引為心腹,這不是短時間內能辦到的事。
目前能上手就幫他分憂的,隻有他的那些賢內助。
可是,鹿溪已經來信對他說過了,要到明年三月中旬,她們才能趕到。
因為楊家的產業已經成了規模,相當龐大。
而楊家遷來川峽,並不意味著就要丟棄他們已經在臨安打下的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可是如此龐大的產業,要想進行妥善的安排,同樣需要很長時間。
再加上,到了冬天有些地方道路難行,天氣又很寒冷,楊家可是有一群小孩子的。
因此,為了安全起見,鹿溪她們要在明年二月啟程。
這樣的話,一支滿載婦幼的車隊,恐怕要到三月中旬才能趕到了。
在此之前,他就隻能獨自承擔了。
“楊公子,坐。”
楊沅一邊說一邊將筆擱好,合上公文,這才抬起頭來。
一見站在那兒的竟是體態婀娜、明豔照人的刀妃妃,楊沅不由一怔。
“刀姑娘?怎麼是你?楊公子呢?”
“哦,表哥他……在外麵。因為……我一早就來找過撫帥。
所以聽說撫帥得了空兒,就先趕過來了。”
“哦?”
楊沅眯了眯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坐吧,刀姑娘……你彆是和楊公子鬨了什麼彆扭吧?
想讓本官幫你主持公道?這可不行啊,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才不做這個惡人。
回頭,你們兩個人和好了,我楊沅可就裡外不是人嘍。”
楊沅笑吟吟地打趣她,刀妃妃看著她表哥時那情意綿綿的眼神兒,他又不是沒看到過。
他早知道,這對表兄妹是一對有情人了。
“不,不是想請撫帥為小女子主持公道。”
刀妃妃抿了抿唇,從懷裡摸出了那隻荷包。
她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走過去,將荷包雙手遞給楊沅:“這是我……送給撫帥的禮物。”
“哦?就是你上回說過的那個?”
楊沅接過來,好奇地看了看。
他不知道這玩意兒意味著什麼,在他那個時代,誰還用這玩意兒許下終身。
彩繡荷包倒是很精致,葫蘆狀的造型,裡邊分為四層,荷包上繡著鮮豔的石榴。
刀妃妃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柔聲道:“葫蘆和石榴,都是雌雄同株,相伴而生。
繡它的一針一線,都是絲(思)。”
楊沅的手一僵,揚眸道:“刀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
大理姑娘羞歸羞,還是勇敢地表白了情意。
也或許是因為該族常由女性主導追求伴侶,所以她也視之為理所當然。
楊沅眼眸深處有暗光一閃。
“刀姑娘……你喜歡楊某?”
“是!”刀妃妃的臉還紅著,但目光很澄澈,很堅定。
楊沅捏了捏手裡的荷包:“就單純的喜歡,沒有彆的目的?”
不怪他心生猜忌,實在是刀妃妃表白的時機不是太好。
而楊連高的野心,在楊沅麵前掩飾的也不怎麼樣。
到了楊沅這個地位,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牽扯都甚大。
由不得他不多加考慮。
楊沅幾乎以為刀妃妃會順勢承認彆無目的,單純就是喜歡了。
卻不料刀妃妃竟點了點頭:“有的!”
楊沅有些好笑,又是一個不會耍心機的姑娘。
他倒想知道,她要什麼。
楊沅把荷包放在了公案上,十指交叉起來,望著刀妃妃道:“說說看。”
刀妃妃咬了咬唇,低聲道:“我表哥……家裡內亂,二房對他意圖不利。
撫帥坐鎮潼川,位高權重,所轄南疆,又與大理相鄰,我……希望撫帥能庇護表哥安全。”
她說時頭便不斷地低下去,說完後卻又急忙抬起,解釋道:“不會太難為撫帥的。
隻要你發句話,就算大理皇爺也得惦量一番,楊家二房一定不敢再打他主意。”
就為這?
楊沅有點失望,這麼點事兒都解決不了,甚至需要把深愛他的女人推出來做祭品,換他的安全……
這樣無能的貨色,值得我栽培嗎?
他們大理楊家二房的少爺是什麼人呐?
要不……我聯係他們二房試試?
刀妃妃可不清楚楊沅心裡在轉著什麼念頭,見他麵無表情,隻是用審視的目光一味地看著自己,心裡便慌了。
她沒什麼底氣地嘟囔道:“真……真的不會太麻煩你的,隻要你發句話,就行……”
楊沅深深吸了口氣,又輕輕吐出去,說道:“不必了,我承認,刀姑娘,你很美。
不過,我從來不用強迫的手段。強扭的瓜,它不甜。”
刀妃妃活潑開朗,擺夷少女在示愛時更是熱情大膽。
如果不是楊沅在她麵前氣場太強,而且她的表白有附帶條件,這讓她自己也覺得褻瀆了感情,她才不會如此忸怩。
這時聽楊沅這麼一說,她的小性兒便也上來了,忍不住挺起胸膛道:“我這麼水靈的一個瓜,就算不甜,它也解渴吧?”
楊沅被她逗笑了,眨眨眼道:“可是,隻要我願意,我想要一片瓜田都有,我乾嘛要挑一個不甜的啃呢?”刀妃妃漲紅了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