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當然不會獨自一軍南下,這是為大宋而戰,另外兩路也要出力才行。
他需要確保一戰鼎定,造成既定事實,避免再有反複。
至於說用來做橋頭堡的烏蒙地區,他倒是不擔心。
世居烏蒙地區的是烏蠻族,烏蠻族與大理那邊世代聯姻,因此關係走的很近。
不過,哪怕是這麼親近的關係,他們也沒有膽量對抗大宋官兵的。
朝廷隻是借道,而不是剝奪烏蠻首領的自治權。
而且朝廷一旦占據涼山州,往來通行、商旅不斷,對烏蠻一族也隻有好處,並沒有壞處。
更何況,烏蠻地區有七個大部落,是為阿芋路、阿孟、夔山、暴蠻、盧鹿蠻、磨彌斂、勿鄧。
其下又有許多小部落。
大部落的族長稱為大鬼主,小部落的族長稱為小鬼主,因為他們信奉鬼巫。
這種製度,本就散沙一盤,不足為慮。
思索良久,心中漸漸有了定計,楊沅便回到桌前,重新開始處理手頭的公文。
梵清倒是個實心眼兒的姑娘,楊沅與她約定了給自己做三年保鏢,她便認認真真履行職責。
她每天默默地跟在楊沅身邊,親眼見證了楊沅是如何的繁忙,說他日理萬機,那是一點也不誇張。
處理公務,批閱公文,接見官員、士紳、名流,規劃明年的一係列事情,謀劃更長遠的未來……
隻不過,靜悄悄地看著楊沅的時候,梵清心中總是不自覺地會想起她那一晚的所見。
自從那一晚開始,梵清再巡弋時,都會刻意避開楊沅的臥房,唯恐再看到或聽到什麼。
可是,就隻有那一次所見,也足夠了。
她越不想去想,越是會不時想起。
甚至,在她夢中所見,會更加具象清晰。
曾經那個處處籠罩迷霧的夢,這回變清晰了。
尤其可怕的是,她竟然成了其中一個。
每當這樣有夢的夜晚,早晨她都會比眉真起的早很多。
她會偷偷摸摸下床,換一身新的小衣,去打盆井水,濯洗自己的衣裳。
她的衣袍質料自然是極好的,早不是在峨眉山上時所用的粗布衣料了。
隻不過,她並未察覺這其中的區彆,她正在悄然適應著這種變化。
楊沅讓劉嫣然操辦,給刀妃妃家裡準備了豐厚的聘禮。
楊沅還委任了一位迎親使者,寒千宸。
這一次,寒千宸不是去勘察礦藏的,實際上是去測繪地理的。
這位迎親使者的真正任務,就是測繪出最精準的從大宋到大理的詳細道路情況。
楊沅如此大張旗鼓地給大理國刀氏下聘,此事一傳開,一下子就坐實了一個原本隻是暗中流傳的傳言。
那就是,楊撫帥好美色。
於是,各方豪紳巨室再來拜見楊沅時,最常攜帶的就是美女。
川峽地區山水鐘靈毓秀,曆來都是滋養美人的地方。
再加上曆代每逢動亂,川峽地區都是南北貴族避難的最佳選擇,會帶來很多美女。
而且四川毗鄰金、西夏、吐蕃、大理諸國,民族渾雜情況更多。
所以天長日久下來,川峽美女自然如天上群星璀璨。
而且此間女子彙聚了天南地北各處美女的優點。
因此,想搜羅一些美女敬獻於撫帥,還是很容易的。
甚至還有人給楊沅找來了一些混血美女,有白皮膚的,有棕眼睛的,比之漢女,身材尤為火辣。
楊沅雖然有意強調自己好色的真象……
但吳家有了眉真,大理有了刀女,一時間也差不多了。
可是,有時候不想要也是個麻煩。
無奈之下的楊沅倒是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在後宅接見前來拜訪的各地豪紳,並且由嫣然和多子給自己作陪。
一旦有人送上禮單,楊沅看也不看,立即轉給嫣然和多子負責。
這兩個人一個曾是大宋的皇妃,一個是在本來曆史上,做過皇後-太後-皇後-太後的女人。
因為她實在太美了,美得那位新任皇太子不克自持,哪怕受到天下毀謗,也執意把她這位皇太後立為了自己的皇後。
這兩個女子的絕色美貌,何止是萬裡挑一。
再加上長久的宮廷生活,熏陶出來的氣質儀態,雍容華美,罕有人及。
因此,她們兩個將那些送來門來的美人兒遣回去的時候,誰也挑不出理來。
很快,各方豪紳大戶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楊撫帥好色還挑食。
家世不尊貴的,他不要。
姿色不及劉皇妃和那個東瀛美人兒的,他不要。
這可就不好辦了。
楊沅也總算求了個清淨。
梵清對此全都看在眼裡,對楊沅的印象倒是大為改觀了。
這人雖有所好,尚能有所節製,那便不會放縱喪誌。
這一日,有人來到府中,一副興衝衝的樣子。
很快,得了信的楊沅一副興衝衝的樣子衝出了書房。
梵清很自然地閃身出來,要保護楊沅同行,卻遭到了楊沅的拒絕。
“今日我要去的地方不方便你去,你就留在府上吧。”
楊沅說完,扳鞍上馬,帶著一眾侍衛隨那報訊人揚長而去。
梵清站在那兒,表情有些受傷。
她已經習慣了陪在這個男人身邊。
但是,楊沅剛剛雖然說的婉轉,態度也很溫和,卻讓她心中刺了一下。
她忽然發覺,原來……我隻是一個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