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媛隻覺得詭異“可是怎麼可能?”
夏桉道“因為實在太冤了。我自己也就罷了,我一個人,人生毀了,若能換小娘和舒寒的平安,我也覺得值了。可前世即便我做了這樣的犧牲,舒寒和小娘,最終還是死在了魏金花的手裡!而我最終帶著八個月的身孕,陪著小娘死在了亂葬崗。大概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我回來了。所以這輩子,你和魏金花注定陰謀無法得逞!”
夏媛突然覺得這一切真的很好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夏桉看著夏媛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世,我一共失去了三個腹中孩兒!”
夏媛瞬間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所以你是來殺我的嗎?為你的孩子報仇嗎?”
夏桉眸色陰沉,一把揪起她的胳膊,號了號她的脈搏。
夏媛眸子裡閃著慌張。
須臾,夏桉放下她的手。
“聽著,若想平安誕下孩子,現在起就聽我的!”
夏媛懵了“你什麼意思?”
夏桉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咬牙道“你死不足惜,可你腹中的胎兒,是無罪的!”
夏媛盯著她。
夏桉取出袖中的銀針,撩開夏媛的衣衫。
榻上染著大片的血跡,且夏媛身體還在流著血。
胎兒並非位置不正,她也並非難產,之所以到這個時候自己都無法生下來,是因為她母體本身傷痕累累,太過虛弱,所以根本沒有足夠的體力生下孩子。
她快速在她腹部周圍下了幾針,嘗試著先為她止血。
然後目色凝重地對她道“夏媛,你願意為這個孩子做多少?”
夏媛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我活不了了。夏桉,今日算姐姐求你,求你幫我保住我的孩子。哪怕現在就剖腹拿去我的命,我想讓他活著。”
夏桉垂眸從腰間荷包取出一粒藥丸。
夏媛見了,立馬就要搶著吃下。
夏桉攥緊了藥丸“等等!”
“說。”
“你流血過多,眼下的情況,我無法確定同時保下你們母子。吃下這枚藥丸,會讓你迅速提升精力和體力,幫著你誕下孩子。但,藥效過後,你生死難料。你要想清楚。”
夏媛一點一點從夏桉的手裡摳出藥丸,想也不想放進了口中。
“不需再想。”
夏桉抿了抿唇“現在起,大口深吸氣,然後屏氣,下腹用力,緩慢呼氣。”
夏媛照著夏桉的話做。
她繃起全部的精神,努力深吸一口氣,然後拚力用勁,緩緩呼氣。
如此循環反複。
即便采取了止血措施,床榻上血跡依然越來越深,夏桉一開始就明白,無論夏媛能不能順利誕下孩子,她都活不了了。
黑夜的屋內,姐妹二人生平第一次一起為了一件事努力。
夏媛在這艱難的一刻,腦海無端浮現出很多遙遠的畫麵。
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跟在她身後,笑嘻嘻地喊著她姐姐,她將自己從祠堂供桌上偷來的糖果,獻寶一樣地送給她。
她去兄長的屋裡偷銅鏡,小丫頭在窗外給她放風,偷出銅鏡後,她們拿著銅鏡坐在大廚房的後頭笑著玩照鏡子。
下雨的天氣,她鞋子陷進了泥水裡,穿不了了。
小丫頭脫下自己的鞋子給她穿,自己則光著腳走在她後麵。
她問她紮不紮腳,她笑得一臉天真。
“姐姐,其實光腳走路很有趣的。”
……
“夏媛,你給我打起精神!”
夏媛眼裡一片朦朧,早知人生最後的關頭是這個丫頭與自己度過,何必要做那樣一個不堪的姐姐。
身下傳來劇烈地痛楚,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傳入了耳畔。